以无比平静的语气,幽影重复了一遍。
苏芷祥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我怎么就没有用了!”
“江弃跟你不熟。很多事又都因你而起。你既不会武功,也不配合禹的指令。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总耍大小姐脾气。”幽影道,“就你的这点本事,即使我不出手,你也没办法活着走下山去。”
“确实确实,”江弃跟着点头,“这地方我们骑马来都绕了好长时间。若是独自一人又不认路,怕是用不了几个时辰,就直接变野外求生了。”
“我、我可以带路的!”贝予珩赶忙说道,对上苏芷祥凉飕飕的眼神,他的声音一下低到了底,“如、如果你需要的话……”
空气一下陷入沉默,接着,天女命又一连咳了数声。
江弃立即看向她,天女命摇了摇头。
“没事。”
“此地不宜久留。”幽影看了一眼江弃,继续道,“虽然我引开了一些追查的人,但百里长明感知到了焚凤剑的方向。他们也联合了官府进行搜索。大抵要不了几天,这里就会被官兵发现。”
“什……”
这种情况,贝予珩不是没设想到。
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切来得竟会如此之快。
“我们可以分头走。”江弃道,“我带着她,幽影带着剑,然后……”
“你早知道她是魔女?”苏芷祥皱眉,“说起来,我还没问你跟天姑娘的关系!之前的那个白——”
她的“发”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天女命的有一阵咳嗽打断。
“……苏大小姐,”天女命道,“其实,之前为了避人耳目。我多少有用镜月剑的力量……改变了自己在别人眼中的样貌。”
苏芷祥惊讶:“居然是这样吗?”
“是……毕竟要是被发现我还活着……”天女命又咳了两声,“我不认为……太子会善罢甘休。”
“那他……”苏芷祥看向江弃。
“我那是……为了救人,消耗过度!”江弃自己给自己打了掩护,不想幽影因为听到白发一类的词而产生什么联想,“现在这算是恢复好了!”
“原来是这样的吗?”苏芷祥想了想看过的话本小说,“武道还真是神奇……”
“就是这样的,”江弃接连点头,“就是这样的。”
“那……你们两位……又是什么关系?”苏芷祥还是没忍住问,“之前,我好像看到你们……你们……很亲密的样子。”
“是吗?可是我跟她,压根什么关系也没有啊。”江弃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天女命,“有吗?”
天女命摇了摇头。
显然也是对苏芷祥的提问感到不可思议。
看到两人这种反应,苏芷祥脑袋上直接冒出一个大大的“?”
是她观念有问题吗?
他们俩一个拼力救人,导致“消耗过度”,且这么多天一直陪伴左右,精心照顾。
另一个也对被抱起来这件事仿佛习惯了一样,全然没有感觉。
他们俩没关系吗?
什么关系都没有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如此理所当然地——觉得和对方没关系的!?
“先别管我们的事了。”江弃道,““我不管你跟贝姑爷闹的什么矛盾,但你们既然已经成亲,在我眼里就是一家子。现在你们共同的弟弟,苏星河对她造成了直接伤害,作为长辈,你们两个都得负责。”
“星河做得确实不对,”苏芷祥本就心怀愧疚,听江弃这么一说,更是毫无辩驳,“如果有什么是我能为天姑娘做的,我必会尽力而为。”
“至于他……”她凉凉地扫了贝予珩一眼,“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那我不管,总之你们不可以在她的面前吵架!病人需要休养,休养就是得有一个安静且安心的环境,不去操多余的心!”江弃道,“不然的话,你们谁找麻烦,我就揍谁!”
“那……”贝予珩看着桌上的东西,“我现在熬个参汤去?”
“上道!”江弃满意点头,“给我也带一碗。”
贝予珩看了苏芷祥一眼,见她毫无搭理自己的意思,目光暗了暗,拿起药材,默默往外去了。
幽影望着苏芷祥。
苏芷祥被看得很不舒服:“你想说什么?”
“你果然很没用。”幽影道,“跟禹差太多了。”
“什……!”
“禹还知道找事情做。就算你不承认,也是一样。相比之下,你又如何?”
“我……”苏芷祥一下哽住,她立马回头看向江弃,“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那……那你就看她睡会觉吧?”江弃想了想去,感觉现在也没什么别的,“正好,幽影。你跟我到外面来,说说你带回来的这些药品,分别都是做什么的。”
幽影点头,拿起药品,走出门去。
江弃向天女命挥了挥手:“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回来看你。”
天女命目送着他离开,等门关上,又是一阵咳嗽。
这阵咳嗽远比之前剧烈,咳到最后,更是有血从指缝流了出来。
“天姑娘!”苏芷祥被吓了一跳,“你……”
“没关系,”天女命对她笑笑,“这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抱……抱歉。”
苏芷祥知道她状态不好,却没想到竟会这样。看到不远处放着的手巾,当即浸了水,拿过来给她擦手。
“你一定很不好受吧。”苏芷祥道,“又是因为星河而受伤……又是和魔宫的人待在一块……”
“受伤会痛,倒是真的。”天女命道,“只是,这和魔宫又有什么关系?”
“这里可是有两个魔宫的使者在啊!”苏芷祥道,“难道你一点也不害怕?”
“他们虽是魔宫中人,却并未害过我。”天女命道,“那位风使给我提供了安身之所,那位魔女更是为我带来了诸多药品……我为何要害怕他们?”
“可他们一点也不值得相信!”
“那我应该相信谁呢?”
“当然是——”
几乎是下意识地,苏芷祥想要说苏星河的名字。
可她的声音却是停住了。
苏星河不值得信任吗?
他是九州会的副会长,是自己重要的弟弟。
他当然值得相信。
可就是这样值得相信的一个人……
把天女命害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望着天女命平静的目光,苏芷祥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的一切设想,在现实面前,都显得十分荒诞可笑。
“天姑娘,”过了好一阵儿,苏芷祥才问,“你恨星河吗?”
天女命没有回答。
苏芷祥又道:“其实……我现在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