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头好痛……”

不知道在一片虚无里躺了多久,偲霂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脑袋里像是被人狠狠砸过一棍,又沉又胀,一阵阵钝痛往神经里钻。

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按在了发胀的脑门上。

触到的却不是熟悉的皮肤,而是一种轻飘飘,没有着力点的触感,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一团软绵绵的雾气里。

简单来说,如同灵魂体一般...

他强撑着精神,缓缓环顾四周。

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哪里?

眼前没有熟悉的烧烤店油烟,没有深夜冰冷的柏油马路,更没有医院里白蒙蒙的天花板和病床。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静,死一般的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静到连呼吸都像是在打扰这片天地。

渗人,太渗人了。

更让他恐慌的是,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五官好像在一点点消失。

闻不到气味,尝不到味道,摸不到边界,甚至连自己是站着、坐着、还是飘着,都完全分不清。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就是……死亡之后的世界吗?”

偲霂怔怔地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难道……他以后就要永远被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空间里了?

永远孤独,永远寂静,永远看不见光?

不要啊……

一想到自己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偲霂鼻子一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母亲对他冷淡得像个陌生人,从来没给过他半分像样的母爱。

他从小就是放养状态,没人管,没人疼,唯一能互相依靠、互相取暖的,就只有姐姐。

他熬啊熬,熬到终于快成年,熬到终于能自力更生,熬到终于可以给自己一个像样的家了……

结果就因为一碗莫名其妙的拼饭鸡汤,直接被毒死了?

开什么玩笑?!

我的人生,就这么草率、这么窝囊、这么毫无意义地结束了???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疯狂翻涌。

小时候在乡下和玩伴追跑打闹的夏天,为了凑学费在寒风里烤烤串的傍晚,和姐姐挤在房间里分一碗泡面的夜晚……

那些苦里带甜的日子,一幕幕闪过,扎得他心口发疼。

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偲霂浑身脱力,瘫软在黑暗里,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

在这片连温度都没有的死寂里,他没有任何安全感,只能靠着身体里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余温,勉强给自己找一丝可怜的安心。

好想再见姐姐一面……

哪怕,就一眼。

这个念头刚在心底冒出来,一道极轻、极柔和的光,忽然落在了他的眼睫上。

偲霂猛地抬头。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不知何时,竟悬浮着一枚小小的光球。

不大,不刺眼,却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在温柔地呼唤他,引导他。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撑着虚无的地面站起身,径直朝着光球走去。

与其永远被困在这片绝望的黑暗里,还不如赌一把。

就算是飞蛾扑火,也好过这样无声无息地腐烂在这里。

一开始只是走,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干脆直接跑了起来。

奇怪的是,无论跑多久,他都不觉得累,不觉得喘,仿佛身体里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他就这么一直跑,一直跑,跑过无边的黑暗,跑过静止的时间。

那枚光球看着近在眼前,却始终触不可及,像天边的太阳,看得见,摸不着。

可偲霂没有停。

跑着跑着,他的思绪飘回了很久以前。

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和小伙伴玩捉迷藏,他藏在稻草堆里,屏住呼吸,等着别人来找他。

那时候没有生活压力,没有学费烦恼,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勉强自己坚强。

那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吧。

可惜啊,现在连当年玩伴的脸,都记不清了。

偲霂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着。

前方的光球,成了他漆黑人生里,唯一的目标。

人这一辈子,大概真的不能没有目标吧。

活着,本身不就是一场向着光奔跑的旅程吗?

不知道又跑了多久,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自己不会要一辈子都这么跑下去,永远没有尽头吧?

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

“砰!”

那枚一直遥不可及的光球,忽然猛地撞在了他的脸颊上。

刺眼到极致的光芒,瞬间炸开,吞没了他所有的视线。

……

……

……

“要有光。”

随着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落下,混沌之中,便有了第一缕光。

“不错,光是好的,就把黑暗与光分开。”

于是,天地分割,明暗对立,世界有了昼夜与界限。

“很好,这个世界,以后就叫三大陆。”

话音落下,三块完整的大陆从混沌中缓缓升起,各自成型。

第一块,是以人类为主、圣光笼罩的——艾瑟拉界大陆。

第二块,是由妖姬与血族双皇共治、暗夜永恒的——暗夜瑟大陆。

第三块,则是混沌未开、法则紊乱、无人敢踏足的无主之地——浑原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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