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优秀的人，从不缺乏爱慕者。

在数学老师那里保证完了后，暂且算是逃过一劫，秦伶黎许诺下次期中考试必然会拿下年级第一这才让老师们松口。

回到班中，一个新的好友神情申请，让秋湘怡有了新的烦恼。

「同学你是？」

申请显示是从班级群中加的自己，而且是语文委员，记得不错的话。

是上学期坐在班长前面一个矮矮的的戴眼镜的漂亮女生。

随着秋湘怡的问题，对方回复迅速。

「田佳」

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很快又是一连串的消息。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你连累了她你知道吗？」

「为什么数学老师让你换座位，你却拒绝呢？」

这让秋湘怡有点眼花缭乱，暂且是知道了对方因为秦伶黎的事情而找上门的。

为什么？田佳怎么知道办公室发生的事？哦对，她妈妈就是语文老师来着，不过她为什么这么关心班长？

按耐种种疑虑，秋湘怡回复到。

「不是我拒绝的。」

「你是什么意思，这不全都是你的责任吗？」

哪怕隔着屏幕，秋湘怡都能感觉到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每一个问号都像是一根手指，直直地戳在她的额头上。她下意识把手机往桌面倾斜了几度，仿佛这样就能避开那些锐利的字句。

「我承认有我的责任。」秋湘怡打完这行字，指尖在发送键上悬停了片刻，才轻轻点下去。她咬了咬下唇，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侧边的金属边框。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余光里秦伶黎正翻开一本习题册，修长的手指捏着笔杆，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那支笔在她指间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回原位。

新消息弹出来时手机震了一下，秋湘怡差点没拿稳。

「你既然承认了，那就应该明白，你只会影响她，所以离开她才是正确的。」

「你的成绩最多上个二本，而我跟她早就约定过要上同一所大学，请你以后离她远点，不要耽搁她学习好吗？」

「你这样普通的成绩，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条消息接连不断地涌进来，像三记闷拳。秋湘怡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指蜷在手机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在手机壳上掐出浅浅的月牙印。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的省略号闪了几下，最终归于沉寂。田佳一口气输入完，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教室里空调吹出的冷风拂过秋湘怡的后颈，她却觉得脸颊烧得厉害。

她垂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尖微微发酸，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但她用力眨了眨，生生压了回去。

要是换作上周，换作在数学老师办公室那件事发生之前，她大概已经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无声地哭上一整个课间了。

可现在不一样。

秋湘怡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秦伶黎正低着头做题，额前碎发垂下来，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她做题时有个习惯——遇到难题会用笔尾轻轻敲两下桌面，像某种精准的节拍器。此刻她刚敲完两下，笔尖便流畅地写下了一串公式。

像是感应到这道视线，秦伶黎忽然侧过脸来。

秋湘怡来不及收回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秦伶黎放下笔，朝她这边倾过身来。校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松垮，隐约露出一小截锁骨。她身上的那股香气也跟着漫过来，淡淡的，像夏天傍晚路过花店时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那种味道。

更让秋湘怡无处可躲的是她俯低身子时带来的压迫感——校服下柔软的弧度近在咫尺，秋湘怡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后背紧紧贴上了墙壁，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逼进了角落里。

“脸这么红，”秦伶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上秋湘怡的耳廓，“跟谁聊天呢？”

秋湘怡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动作太急，手机磕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直烧到了耳垂。

“没有，我就是……”她支支吾吾地开口，目光慌乱地飘向窗外又飘回来，最终还是落在了秦伶黎近在咫尺的脸上，“想到班长你是因为我才成绩下降……”

话说一半，她自己先没了底气，声音越说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走了力气。

“有点雀跃？”

秦伶黎接话接得极快，笑意在嘴角漾开，又往前凑了近一寸。她的眼睛亮亮的，瞳孔里映着秋湘怡那张涨红的脸。

“呀，没有啦！”秋湘怡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又立刻意识到音量太大，慌忙压低，“乱说什么，不理你了。”

她猛地扭过头，动作大得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发尾差点扫到秦伶黎的手背。几根碎发因为静电黏在了脸颊上，她也没去拨，就那么红着脸，耳朵烧得几乎透明，目不斜视地盯着扣在桌上的手机。

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耳边敲鼓。

她等了片刻，才慢慢把手机翻过来，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田佳最后发来的那几句话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白底黑字，干干净净，每一个字却都沉甸甸的。

秋湘怡的目光在倒数第二句话上停住了——

「而我跟她早就约定过要上同一所大学」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息屏，又被她点亮。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始终没有落下。

约定过吗。

她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像含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糖，迟迟不肯咬碎。

说不在意是假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拽了一下，说不上疼，更像是什么柔软的部位被人不轻不重地按了一指头，留下一个慢慢回弹的凹痕。

可她转念又想，约定这种事情……从前的约定，和现在的约定，能一样吗？

秦伶黎在她旁边翻了一页草稿纸，纸页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秋湘怡余光捕捉到那只修长的手握着笔，在纸上落下一个个工整的字迹。

她忽然觉得安心了一些。

班长刚才靠过来问她“跟谁聊天”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紧张，就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

可能……真的没什么好在意的。

秋湘怡把手机收进了抽屉里，没有回复田佳的消息。她坐直了身子，拿起笔，翻开面前摊着的数学卷子。

笔尖落在第一道选择题上，却没有立刻动笔。

她的目光越过卷子的边缘，落在秦伶黎握着笔的那只手上。那只手写字的姿势很好看，骨节分明，运笔利落。

秋湘怡收回视线，在选项B上画了个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弧度很浅，浅到如果不是仔细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弯起的弧度维持了很久，久到她做完第三道填空题，才慢慢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