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真是养了一条狂犬。”
“就是不知道，收养的手续合不合规定呢！”
黎维塔的指节攥紧大衣下摆，指腹抵着冰冷的布料。
数种辩解在脑海中闪过，可还未等她开口，夏洛蒂已经抢先一步，嘴角勾起熟悉的狡黠弧度：
“学妹，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一开心很容易忘了本职工作。”
“比如有人大发善心，把几只剥皮者身上的污秽之种打包优惠卖给我。”
“哎呀，真是想一想，就觉得很开心呢！”
“说吧，多少？”
黎维塔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对她浮夸演技的嫌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跟拿刀抢劫有什么区别吗！
“四万盾恩，打包带走。”
夏洛蒂伸出四根手指，指甲上的猩红蔻丹在血光里格外扎眼。
“准大审判官阁下开口，给你算友情价了哦，学妹。”
“你怎么不去抢！”
黎维塔咬牙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这几只加起来市场价至少七万出头！”
“可我能帮你把卡洛琳的身份彻底抹成干净的白纸。”
夏洛蒂慢悠悠补充，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审判官徽章。
“怎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黎维塔的嘴角抽了抽。
四万盾恩确实肉疼，但换卡洛琳的合法身份，稳赚不亏——总比哪天这丫头被抓去切片研究强。
“唉……”
她叹了一口气，看向夏洛蒂的眼神满是无奈。
“成交，但先把身份手续办了，再给钱。”
“爽快。”
夏洛蒂打了个响指，从身后小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平板，指尖在上面飞快敲击。
“三天后，永昼城户籍处会有卡洛琳的档案，F级猎魔人，隶属你的名下。”
说着，她朝黎维塔丢出几枚紫黑色的硬币。
面额依旧是一万一枚。
黎维塔接住硬币，指腹摩挲着硬币上的荆棘天平纹路，脸色依旧有些发僵。
“两清了。”
虽然打了个骨折，但如果不是夏洛蒂的审判官身份，仅凭她这个伪A级猎魔人，想要疏通各类关系也少不了花钱。
尽管不爽，但事实上来看，这确实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卡洛琳，去把污秽之种都收起来。”
黎维塔递给卡洛琳几个试管。
自己则走向封印破损的遗物。
浓重的以太钻入身体每一处，阵阵稀碎的耳语从脑海中涌现。
哀嚎声，窃喜声，无数情绪侵蚀着她，却无法真正影响到她的心智。
直至走到那遗物近前，黎维塔才猛然抬手，指尖划出一道绿芒。
“抓到了。”
那绿芒像是某种指引，将整节车厢弥漫的以太归拢到一起，重新注入遗物之中。
原本扭曲的空间感，随着大量以太的消退，连同在场猎魔人耳畔的低语一并消散。
“真是……”
夏洛蒂抱着手，眼底闪过一丝回忆。
强大的以太控制力，却无法接触到基础之外的秘术。
秘术塔的学阀们，没能阻止这个从下城区走出的女孩另辟蹊径，以防御系秘术课题毕业。
如果不是缺乏了一位好导师……
“呼，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黎维塔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卡洛琳，从内袋里摸出一叠盾恩纸币，数出两万递过去。
“这是你的酬劳，剥皮者的污秽之种分成。”
卡洛琳的视线钉在那叠纸币上，喉结滚了滚，手指僵在半空，半天没敢接。
黎维塔的心脏骤然绷紧。
从未被如此眼神盯着看过，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猜测。
莫非……她之前的九十盾恩卖出污秽之种是一种试探，看看自己是否从中获利？
还是说，她其实一直在评估自己的人品，等待这一次的答案？
“女士，我……”
卡洛琳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眼泪顺着脸颊的血污往下淌，混着黑血砸在地板上。
她在荒野里摸爬滚打三个月，才能差不多攒下这些钱！
那可是九十天的漫漫长夜！
九十天的雪水配黑面包！
现在只是杀了几只剥皮者，就拿到了这么多！
“难道我被坑了……”
念头升起的一瞬，卡洛琳猛然摇头。
那些荒野兑换商再坑，能够坑到哪里去？
就算把污秽之种的收购价翻倍，也不过是一百多盾恩的低级异常素材而已！
能够拿到这么多钱，肯定都是靠的黎维塔小姐人美心善啊！
“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给你个相对公平的分配规则。”
黎维塔看着她这副样子，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立刻摆出温柔的表情，把钱塞进卡洛琳手里：
“这是你应得的。”
感谢那些荒野奸商！
和他们一百里要克扣九十九的作风比起来，黎维塔有种自己正在当圣人的错觉！
卡洛琳攥着钱，眼泪掉得更凶了，用力点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以后绝不会让任何东西影响到您的体面！”
只是维持体面！
两万盾恩！
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那就先去洗一洗，每次都弄得这么脏。”
黎维塔掩着鼻子，语气里带着嫌弃，却没真的推开她。
“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人，需要形象管理。”
“是，女士！”
得到命令，卡洛琳立刻转身冲出车厢。
“永昼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呢……”
她的声音顺着风飘回来。
黎维塔的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才吃过牛排的吗！
她突然觉得，这两万盾恩，可能撑不了三天。
“唉……”
黎维塔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夏洛蒂在旁边笑出声。
“看来你这狂犬，还挺忠心的。”
“要你管。”
黎维塔白了她一眼，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剩下的两万盾恩，刚好够还这个月的房贷，还能剩点买新的丝质手帕——刚才那帕子沾了污血，肯定不能用了。
夏洛蒂的晋升仪式，还缺一套……不，两套合适的礼服。扣掉下个月的房贷……
想到这里，黎维塔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只算一个人的生活成本。
她是可以白水通心粉，熬不死就死里熬。
但卡洛琳呢？
真让她两天吃一顿，岂不是落地就跟更高级别的猎魔人跑了？
这可是个两天吃完配给券，爆杀异常只为饭，十足的吃货。
“养成有风险，入股需谨慎啊……”
黎维塔下意识轻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
怎么到处都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