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穿三件衣服已经成为常态。

座位又进行了调换。该说是林潇回到了我的左边,还是我回到了她右边?不管怎样,我们都在彼此身边。

与之一同回归的,还有身边同学的疑惑——

“诗诗,一起走吗?”

“啊,抱歉,今天我想……”我看了眼收拾书包的林潇,门口等我的同学立刻就明白了。边上的另一位同学在我耳边打趣道:“你们复合了?”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我毫不退让地承认了:“没错哦。”

今天,我也要和林潇一起回家。

每天早上,林潇都会踩着自行车来接我。母亲对此没有说什么。而我为了每次都能接上林潇,起的比以前更早,反而变成了我等她。

坐上重新习惯的自行车,我感觉很开心。

林潇依旧开朗、洒脱,可是却有一点点奇怪的迟钝。

车子碾过了一块不小的石子,连带着我们抖动了一下。我紧紧抱住林潇,不让自己跌落。林潇在合适的时机回过头,似乎在确认我有没有磕到。

“林潇,你可以单手开车吗?”

“啊,哦。可以啊,不过带着人的时候可不敢呢。”

“这样啊。这周末一起出来玩的时候,你可以表演给我看吗?”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啦。与其说要我展示,不如我直接教你骑自行车吧?”

当然可以。其实我一直挺在意自己不会骑自行车这一点的。同龄人有好些都会骑电动车了,可我连在自行车上保持平衡都做不到,每次朋友说要借自行车给我骑我都很尴尬。父母觉得暂时没必要,因此也没有教过我。

和林潇一起的话当然更好啦。

“对了,你元旦假期有想好要去哪吗?”这次是林潇发问。

“没有诶。元旦当天可能会有亲戚来我家做客,其他的日子暂时没什么安排。”

“那要来我家玩吗?”

“诶?可以是可以啦,不过为什么不是周末?”

“因为元旦假期的某天我家里所有的人都要外出啊……”

这样啊。我点点头。边上的同学越来越多,学校门口就在前方。我下了车,待林潇停好车后牵着她的手进入了学校。

那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时,诗诗提出想牵着我的手。

既然她不排斥我,也有勇气面对他人的眼光,那我当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我还是问她为什么突然想这么做。

“因为,好久没和林潇同学在一起了……想要把前段时间失去的都补偿回来。”

我笑了。这样的话不像诗诗的风格,她原不是那种会遗憾亏损的女孩,更不会说要求补偿。不过,我不能把她看做一个僵硬不变的人,也不能因为她平日的形象就否定她现在展示出的一切。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接触真实的诗诗。同理,也要让诗诗喜欢真实的我。

话是这么说,可我却并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令我有些苦恼。

最近不管干什么、说什么,我总有些畏首畏尾,这感觉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一样。三个月前的事依旧历历在目。

人们不是说,成年后时间过的会非常快,几十年如一瞬;年轻的时光很长,十几年如一生。而我的时光则是忽长忽短,像被拉伸着的橡皮糖。

在这些岁月里——这听起来好沉重啊,难道是我变成熟了?——离我最近的总是有关诗诗的回忆。不论是好是坏。

为了让我的生命分布得更合理,我决定珍惜和诗诗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这是只有高一学生才有的轻松time,尽管如此,我和诗诗也总是坐在一起写作业。

于是我提议:“要不要一起去玩?”

诗诗看了看课本,又看了看我,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去哪里?操场吗?”

“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怎么样?”我下定决心,打算带她去我逃学常去的地方。

“是在哪栋教学楼里面?”

“在教学楼外面。”

“操场外的小树林?”

“学校外面。”

“这样啊。等等,这不就是逃学吗?”

我连忙说道“请小声点”,然后轻声地和她商量:

“这本来就是最后一节课,下课了就能立刻回家。而且只是自由活动课而已,在学校里面外面不是一样的吗?所以这次逃学没什么的。啊,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

“诶?”那太好了……

“不过,我们这周只能逃学这一次哦。不如说,以后你要逃学最好只在这节课干吧,毕竟总是逃学也不好呢。”她顿了顿,然后笑道,“毕竟我们可以在放学后、假期时去那里玩啊。”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倒还轻松,但为了让诗诗也顺利翻过墙壁,我得找一个好的方法与时机。

结果就被麻烦的人抓包了。

“呦,你们在干嘛呢?”

符文宇依旧和刘子扬在一起,他们的手里还捧着书。

“当当当然是在玩啊,我们不会想着逃学呢……”诗诗慌乱到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在说谎,这一点倒是很可爱呢。不过不要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的目的头露出来啊!

符文宇笑了起来。刘子扬用他特有的锐利的眼神扫描完我们后,似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现在,非常真实。”

这算是被认可了吗?

“你也该换个词了,符文宇他都不天天念叨灵识,你还在这里‘真实’‘真实’的。”我忍不住吐槽道。诗诗似乎也在点头附和。

刘子扬的脸红了,拉着符文宇的袖子就要走。

“那就,再见了。祝你们玩的开心……”这两个人就这么草草退场。

“该怎么说呢,他们两个有时也挺正常的。”诗诗把我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我只好笑着骂道“两个神经病哲学家”。

最终,我们顺利逃了学。

这次我带诗诗去的是田地那边。在特意吩咐她动作一定要快,否则会被老婆婆逮住一顿骂后,我们都顺利地通过了种着大片庄稼的田地。

在荒草丛生的平野上,有一块大而平整的石头。那是我用来当凳子的。

“呼,吓死我了。刚刚这一路我都怕被认识的人看到呢。”

我把大石头简单擦拭了一下,便和诗诗一齐坐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

“唔……其实不赖,有点像玩恐怖游戏一样刺激。”

“要是你遇上了那个老婆婆就真成恐怖游戏了。甚至还有处刑哦!”

“那不是真成妖婆了吗?我都想象不出那个老婆婆正常的样子了。”

我们笑着聊起了琐事。突然我想到,这个时节没有野生树莓(其实九月份就基本没有了),带着嫩汁的草根也已枯尽。即使它们还健在,诗诗也不一定会尝试食用它们吧?不,对于现在的诗诗还不好说。但是现在,一个很大的问题摆在这: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能干什么呢?

要是一个人,我大概会发呆、到处踏步甚至是睡觉。可是和诗诗——我的恋人在一起,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以前我们的相处也都是进行带着距离感的合理的活动,而现在我们都不想那样。

在我独自烦恼时,诗诗开口把我拉出了泥泞:

“林潇,我们来干那个吧……”

我很开心,既是因为看到了这样诗诗,也是因为这个会为了恋人开心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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