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姚云文写于宋元易代之际。南宋覆灭后,他被迫出仕元朝。每逢佳节倍思亲,临近重阳节时,传统节日的氛围勾起了他对故国的深切怀念。曾经的南宋繁华不再,山河破碎,自己却不得不屈身于新朝。这种复杂的身世遭遇与沉痛的家国之思交织,让他难以排遣心中的哀愁,于是在重阳前夕,将满腔悲怆与对往昔的追忆付诸笔端,写下这首词以抒发黍离之悲与身世之叹。
紫萸香慢,词牌名。此调见于《凤林书院元词》,为宋姚云文自度曲。因其词中有“紫萸一枝传赐,梦谁到、汉家陵”句,故取作词调名。《词律》卷一九、《词谱》卷三六皆列姚云文所作。此调宋词仅姚云文词一首,明清词则有多首传世,明代有屈大均的《紫萸香慢·送雁》,清代亦有词人如况周颐仿此调填词。
紫萸香慢
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待携客、出西城。正自羁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向尊前、又忆漉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
凄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平。记长楸走马,雕弓搾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到、汉家陵。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
临近重阳佳节,总是多有风雨天气。格外珍惜今日的温暖明媚。试问秋日花香是否已经浓郁,打算带着朋友,一起走出西城去游玩。自己正满怀羁旅的愁绪和感慨。害怕登上荒台的高处,会更加承受不了那悲戚的情绪。面对着酒尊,又回忆起滤酒、插花的友人。只是座席上,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旧友。
心中感到凄凉冷清。稍微喝醉了一些,但很快就醒了过来。忧愁太深,即便作诗也无法排解。记得在楸树成荫的大道上骑马飞奔,手持雕弓射柳,这些往事还是不要再评论了。重阳节朝廷传赐下一枝茱萸,如今有谁的梦魂能到,故国的园陵。任凭着乌纱帽,随风吹去。要让老天知道,自己的白发已经如此斑白稀疏。悲歌一曲后,不禁涕泪交零。
亦有
偏偏是临近重阳风雨越多,今日如此温暖明丽特别叫人爱惜。试问秋花的芳香是否浓郁?我欲携同朋友走出西城游历。我正自飘泊羁旅,满怀着无限愁绪,就怕登上荒台的高处,更是难以承受悲戚。面对着酒宴,又将滤酒、插花的友人回忆,只是座席上已没有昔日的旧侣。
我感到悲楚凄清,微酒入肠浅醉又醒。积郁的愁情比诗篇抒写的更加沉重。记得沿着楸树茂盛的大道乘马奔行,手持雕弓,施展百步穿杨的技能,这些往事休再论评。记得重阳节朝廷传赐紫萸,而今有谁梦到故国园陵?任凭乌纱帽随风吹去,要让老天知道,我的白发已如此丛生,我感慨长歌,涕泪飘零。
此词借重阳佳节含蓄而深沉地表达了自己的亡国之哀,流露出壮志难酬的沧桑之痛,抒发了物是人非的萧索凄凉。
词的上阕写樽前怀友。“近重阳偏多风雨,绝怜此日暄明。问秋香浓未?待携客、出西城。”起首四句,词人即交代了节令气候。时近重阳,阴雨连绵,难得遇上一个晴朗的好天气,故与友人结伴出城秋游。“正自羁怀多感,怕荒台高处,更不胜情。”正满怀羁旅之愁,不忍登高临远,只怕更加伤情。
前一句隐含了词人对故国的思念,对南宋不思振作终至亡国的愤慨。后两句写出了词人内心深处对国破家亡的伤痛。“向尊前,又忆漉酒插花人。只座上、已无老兵。”面对美酒筵席,不禁追忆起了从前滤酒插花的友人。而今天,座上已再无旧朋的身影了。从上文的“荒台”“老兵”可以想见,词人曾经参加过抗元战争,有过戎马生涯。“座上已无老兵”,旧友或已亡故沙场或已风烛残年,已经不能和从前一样滤酒插花,指点江山了。想起这些,词人心中充满无限的悲凉与感伤。
词的下阕,抒发了词人忆昔伤今之慨。“凄清,浅醉还醒。愁不肯、与诗平。”词人感到无限凄清,借酒消愁,醉了还醒。心中的忧愁太深了,尽管一个劲儿地作诗填词,但也无法抹平这份久久的积怨。“记长楸走马,雕弓笮柳,前事休评。紫萸一枝传赐,梦谁道、汉家陵。”记得当初长楸走马,雕弓在手百步穿杨。而今往事不堪回首,再也无从评说。
只记得每当重阳佳节,朝廷便传赐茱萸的情形。如今,梦魂也难到故国园陵了。词人回忆当初,感慨万千,于凄怆之中流露出愤激之情。“紫萸一枝传赐,梦谁道、汉家陵”两句暗示出南宋故国已亡。“尽乌纱便随风去,要天知道,华发如此星星,歌罢涕零。”任秋风吹落鸟纱帽,老天也知道词人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长歌一曲不禁泣涕飘零。结尾四句,词人借用晋朝孟嘉登高落帽故事,抒发了自己内心的深沉悲痛,表达了屈仕元朝的无奈和满心的酸楚。
此词从重阳入笔,抒发了南宋遗民不忘故国的忆旧情怀,语言平实,又不失跌宕起伏。整首词从出游始,于登高处终,章法浑成,意蕴丰厚,读来凄怆感人。
所以还是,欲知后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