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陆华从风衣中掏出那本黢黑的日记,夹杂手中摇晃了几下,笑道:
“没什么,只不过是拿了本日记而已。”
这一下,瘸腿鬼眼睛都红了。
“去死!!”
它嘴一张,刀一提,疯狗一样就朝陆华扑了上来。陆华站着没动。直到那刀快贴脸了,他才像拍苍蝇一样抬了下手。
嘭——!
一声闷响,瘸腿鬼的脑袋当场飞了出去,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是大团大团的黑气。
那些黑气刚冒出来,就迅速把它剩下的躯干啃空了,整只鬼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几下,转眼就塌成了一地黑灰。
月光斜斜照下来,陆华手里还拎着那把扳手,眼底隐隐泛着红光,侧脸冷得厉害。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干掉你,连一秒都用不到。”
【叮!完美击杀“瘸腿鬼”,获得一品鬼术「枭首」、怨念值400点!】
陆华眉梢微挑——这货居然还爆技能了,看名字,应该就是斩首陈铭那招。
他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安甜甜。先前那股又狠又浪的劲儿早没了,她整个人都在抖,脸白得跟纸一样,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往陆华这边蹭,眼泪说来就来。
“求求你,求求你别杀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他们,我不该——”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已经飞了过去。
嘭!!!
扳手正中脑袋。安甜甜那颗还算完整的头当场炸开,鬼身僵了一秒,随后像失去支撑的纸灰一样,散进了夜风里。
陆华走过去,弯腰把扳手捡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声音没什么波澜。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叮!完美击杀“安甜甜”,获得怨念值200点!】
震感越来越强。三楼的地板开始龟裂,墙壁上渗出血色的火光。
快速来到楼道,陆华抬头看了眼四楼——那个浑身燃烧的身影已经冲出房门,正在以诡异的角度沿着墙往下爬。
“真来了!!”
楼道内的的温度在不断攀升,一股烧焦味夹杂着浓烟弥漫,感受着背后那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怨念,陆华不敢继续招惹,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下的单元门奔去
只要逃出去就好,这鬼再强,也没法突破规则的限制,出楼追杀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任务的提示正确了。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包含怨念的声音从耳后逼近,身后滚滚热浪袭来,陆华丝毫不怀疑身后的厉鬼已经快要追上自己。
唰!!
千钧一发之际,手腕印记开始发烫,心有所感,陆华同时猛地向下跃去,有惊无险地躲开了致命一爪,但他身在空中无法动作,如果此时摔落地面,必定难逃一死。
“嘶——”
后腰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似是有人给他狠狠来了一脚飞踢——陆华凌空朝门外飞去,在草上连着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来。
起身掀开风衣一瞧,原本绑在后腰处的人偶娃娃眼放红光,发丝飞舞,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再看向手腕处的印记——原本四片枯萎黯淡的花瓣已被点亮一片,红艳灿烂,像是有火焰燃烧其中。
“看来这次任务中需要的怨念值已经收集成功了。”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人偶救了我一命。”
陆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苦笑着将其放入风衣口袋,回眸看向四号楼的入口——那厉鬼一手平举,似乎触碰到了一种无形的屏障,任凭他满身烈焰翻涌,却无法干涉外界的一丝一毫。
那写满了怨念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但很快消失,它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是想对陆华说些什么,但碍于屏障的阻隔,声音并没有传出。
最终,它只是看了青年一眼,就带着满身烈焰转身上楼。
【叮!四品鬼术“地狱之焰”解析完毕!宿主可花费10积分解锁!】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火烧云”奖励怨念值五百点,双倍积分10点!】
陆华伸手掏出那本表面烧的漆黑的日记,随手翻开,没想到内部的纸张竟然完好无损。
“能让401的主人倾力守护,甚至连楼下的瘸腿鬼也趋之若鹜......这本日记,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道具吗?”
怀着疑惑的心情,陆华翻开这本日记的第一页,由于时间久远的缘故,其中纸张已经泛黄,入眼的是一行行方正小巧的字迹,看着像是一个男孩子所写:
【3月7日】
【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比巴掌来的晚,妈妈的右手扇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弯腰,指甲划过了我的颧骨。】
【3月10日】
【晚上爸爸回来,推开我的房门站在床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他走后我发现自己在抖,膝盖上那条皮带印慢慢变成深紫色了。】
【3月12日】
【晚饭时新闻播放通缉令,隔壁叔叔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妈妈换台了,骂我连碗都端不稳。】
【3月17日】
【凌晨两点被什么东西吵醒了,透过猫眼中,我看见二楼的瘸叔叔提着桶,正在往我家门口倒什么东西。液体很快蔓过门缝,再之后,我听到了火柴划过的声音,但我却没有叫醒爸爸妈妈,而是跑回房间写起了日记,反正,大家的罪恶都需要清洗——光从门缝中透过来了,把整间卧室照成橘红色,暖烘烘的,我终于不用再写日记了。】
......
看着这些像是男孩自述的日记,陆华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老一辈的说法中,西郊因地处偏远,是许多逃犯的藏身之地,因此明令禁止小孩跑去西郊玩,没想到还真有此事。
按照这本日记里所述,401的火是二楼那个瘸腿鬼放的?可最终新闻的报道中,幸福小区整个四号楼都被这场烈火吞没,最终无人生还,【火烧楼】的都市传说,也是从此得来。
既然是故意纵火,二楼那个瘸腿鬼又怎么会傻到把自己也烧了?
翻开日记的最后一页,纸张不再是单纯的枯黄,反而像是蝉丝所做,冰凉而轻薄,金丝点缀的页眉上,是一条由惨白脊椎骨连接而成的蛇,它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循环的圆环,骨节上生长着许多扭曲的黑色荆棘与条条丝线。
正文处,只有七个大字,力透纸背,像是包含了某种情感——
“我从地狱回来了。”
——————
结束任务过后,时间早已过了午夜零点,或许是因为郊区的原因,陆华抬头看见一片星河灿烂,明月皎洁。
再回首朝四号楼望去,先前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炼狱又重回平静,只剩下静谧与安详。
朝出口走去,陆华推开大门,在门卫大爷满脸的震惊下走了出来。
“小伙子,你,你没进四号楼?”
大爷面色青紫,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左手背在身后,陆华用余光瞥见,似乎是一把小小的桃木剑。
“当然了,我不是保证过要听大爷的么?我进去转了两圈,拍了点星空照就走了。”
说罢,他笑了笑,拿出手机,给大爷展示他刚拍的星空美照。
大爷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须:
“要是每个人都有你这么听话就好了......对了,你那几个队友呢?他们还在里面吗?”
不再理会麻烦的老头,陆华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摆了摆手:
“可能一会就出来了吧,当然,也可能再也不会出来了,呵呵呵......”
————
回到家中,青年再也难掩扭曲的神色,褪下风衣,大口喘着气,痛苦地跪倒在地面。
后腰上的人偶娃娃罕见地滚落在地,只是此时它的发丝飞舞,眼眶不断淌落血泪。
摘下手表,花瓣印记处已血红到近乎变成紫色,中间的花心处不断闪烁着,似乎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