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叮铃铃～
“诶？下课了下课了！”一旁溜了一桌子口水的陈星野一听见打铃声就一咕噜爬起来，看林鹿还在看着窗外发呆，挽住林鹿手腕说道，“小鹿，走啦！放学了！”
“啊？喔喔，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情。”
林鹿回过神来，才发现下课铃已经响了。
“啊？可是……”
陈星野还想说什么，却被苏糖一把拽了过去，小声说道：“你这只会睡觉的笨蛋！快走啦！”
“诶？可是小鹿……”
没等陈星野开口，苏糖和林水月二人就架着她走开了。
教学楼天台楼梯口，林鹿还在想着要怎么拒绝写信的人。
直接说，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会不会太强硬伤人了？
说我们不合适？
不行不行，这样似乎有太软了，恐怕会被继续缠着……
完了，她真的不会拒绝人。
林鹿还在想要怎么拒绝别人，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三个人影悄悄跟了上来。
——
苏糖躲在楼梯拐角，看着林鹿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上。
“她上去了。”
苏糖小声说。
身后，陈星野探出头。
“你们不会骗我吧？真有男生向小鹿表白？”又挠了挠头问，“况且我们这样跟踪，感觉不太好吧……我们真的要跟上去吗？”
“我还会骗你不成？也就你一觉睡到下课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亲眼看见小鹿收到表白信的！”苏糖压低声音，“况且万一那个男生被拒绝后恼羞成怒伤害小鹿怎么办？我们跟踪是为了保护小鹿！”
林水月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你就是想看热闹。”
“才不是！”苏糖义正辞严，“我是担心小鹿！她第一次收到情书，肯定不知道怎么办。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林水月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陈星野在旁边小声问：“那我们……现在上去吗？”
“上！”苏糖一挥手，“小声点，别让她发现了。”
三人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
——
天台不大，四周是半人高的围栏。
风有点大，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天台上站着一个女生。
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背对着她。
林鹿愣住了。
女生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林鹿认出来了——是隔壁班的，好像叫什么……陈雨薇？之前在走廊遇到过几次，点头打过招呼。
“林鹿同学。”她轻声说道，“谢谢你能来。”
林鹿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诶？是陈雨薇？
给她写情书的是女生？！
女生喜欢女生？这正常吗？不对，她现在也是女生，女生喜欢女生好像挺正常的？不对，重点是——她之前是男的啊！虽然现在变成了女的，但心理上……
“我知道你可能很惊讶。”陈雨薇抬起头，看着林鹿，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我犹豫了很久。”她说，声音不疾不徐，“从你转来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你靠在窗边上课时微微走神后又假装认真听课的模样，你在遇到同学时温柔轻笑和打招呼的模样……一切的一切，都吸引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陈雨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请和我交往吧。”
她说得很认真，向林鹿伸出了手，等待林鹿的回应。
林鹿站在天台上，风呼呼地吹。
她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心里乱成一团。
“那个……”林鹿艰难地开口，“陈雨薇同学，我……”
她顿了顿。
“我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是……”
“对不起。”
林鹿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谢谢你喜欢我。”她说，“但我不能和你交往。”
陈雨薇站在那里，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攥着裙摆的手指紧了几分。
“为什么？是……因为我是女生吗？”
林鹿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摆手说道：“不是不是！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有喜欢的人了吗……”
陈雨薇继续问道，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她得考虑考虑要不要找出那个人，然后……
“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林鹿赶紧回答，生怕陈雨薇又自顾自说些奇怪的东西，“这件事会占用我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我没有办法分出心思去谈恋爱，这对你不公平。”
陈雨薇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且……”林鹿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措辞，“我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毕竟我们也没有交流交往过，不是吗？”
陈雨薇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她突然说。
林鹿松了口气。
“呼～你明白就好……”
“谢谢你今天能来。”
陈雨薇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鹿同学。”
“嗯？”
“我不会放弃的。”陈雨薇回过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既然你不排斥和女生谈恋爱，又没有喜欢的人……那我会继续追求你，毕竟正如你所说，恋爱……是需要长时间交往接触的不是吗～”
说完，陈雨薇推开门，走了。
“诶？”
林鹿站在天台上，愣了很久，这才反应过来，陈雨薇根本没指望一次表白就成功，只是为了试探她的性取向和有没有喜欢的人而已！！！
“终于让我看见正常女生交往关系了啊！”
“正常在哪？”
林鹿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过头。
楼梯间的门缝里，三颗脑袋叠在一起，正往里看。
苏糖在最上面，陈星野在中间，林水月在下面。
六只眼睛对上林鹿的目光。
“……”
“……”
“……”
林鹿嘴角抽了抽：“你们怎么会在这？”
苏糖讪讪地从门后出来：“那个……小鹿，我们就是……路过？”
“路过天台？”
“对！路过天台！”苏糖点头如捣蒜，“我们正要回家，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好巧啊哈哈哈……”
陈星野在旁边疯狂点头。
“你们家……住天上？”
林水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苏糖担心你拒绝别人后会被欺负。”
“水月！”苏糖尖叫。
林鹿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被欺负？”她说，“不过苏糖……你跟踪偷听我，该怎么补偿呢？”
“啊？那……那你想干嘛？”
苏糖缩了缩脑袋。
“嗯……”林鹿想了想，“我要喝奶茶，大杯的。”
“好好好，大杯的！”苏糖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十杯都行！”
“走啦走啦！”苏糖拽着林鹿往楼下走了，“星野！水月！快点！”
陈星野追上来：“等等我！”
林水月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四个人走下楼梯，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暖金色。
至于陈雨薇……算了，以后再说吧，至少不是被男生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