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立刻围上来好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一个个哭唧唧地耷拉着脑袋，哀嚎声此起彼伏：“呜呜呜柠柠，你考得怎么样啊？我最后两道大题完全没思路，选择也蒙了好几个，这次肯定要不及格了！”
“我也是我也是，大题根本写不完，要死了——”
叶柠弯起眼睛，露出一抹温柔又自信的微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还好啦，题目都挺基础的，大部分都是之前复习过的内容，写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这倒真的不是她逞强。
这些知识对她而言根本算不上陌生，重生一次再以普通高中生的身份坐在教室里，应付几场考试，简直是手到擒来，毫无压力。
“不愧是柠柠大神！”
同学满眼崇拜地看着她，又忍不住坏笑着挤了挤眼，语气里满是打趣，“果然不愧是被全校偷偷叫做校花攻略大师的人啊，长得好看就算了，脑子还这么好用，简直不公平！”
“校、校花攻略大师”？
这六个字在叶柠耳边炸开，她脸颊“唰”地一下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瞬间烧得滚烫，慌忙摆手慌乱辩解，声音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结巴：
“你、你们瞎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没有……我才没有攻略谁啊！根本没有这种事！”
她话音刚落，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就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亲切的依赖。
勿忘我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里挤到了她身边，栗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像藏着星光，语气带着期待与撒娇：“叶柠同学，考试终于全部结束了，我想和你一起去庆祝，可以吗？就我们两个，去你喜欢的甜品店好不好？”
不等叶柠回答，另一只带着淡淡暖意的手便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熟悉的温柔气息笼罩下来。
花鸟俯下身，笑容温柔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宠溺，声音低沉悦耳：“今晚别到处跑了，我带柠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烤肉。”
两道视线还没来得及暗暗较量，轮椅轻轻碾过地面的柔和声音缓缓靠近。
许知禾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白皙纤细的手指捧着一个印着小碎花的精致铁盒，脸上依旧是淡淡的表情，却格外认真地看着叶柠，声音轻轻的：
“我……烤了黄油曲奇饼干，晚上叶柠姐姐能来我家，尝一尝吗？我做了很多。”
一时间，三双眼睛齐刷刷、直勾勾地落在叶柠身上。
温柔的、期待的、安静的，三重目光层层叠叠，把她团团围在中间，连空气都仿佛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在旁边起哄的同学见状，立刻坏笑着朝叶柠挤了挤眼，丢下一句：“看来柠柠这是自食其果啦！”
说罢便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下叶柠一个人僵在原地。
叶柠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看看花鸟，又看看勿忘我和许知禾，手心都微微冒汗，大脑飞速运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
下一秒，三位少女像是约好了一般，异口同声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较真与期待，整齐划一：
“选谁呢！”
叶柠眨了眨眼，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大声宣布：
“我选择——”
“当然是一起吃啊！ 全部都去，一个都不落下！”
傍晚的烤肉店香气四溢，暖黄的灯光让人觉得格外温馨。炭火在烤盘下静静燃烧，肉片烤得金黄微卷，油花在铁板上滋滋跳跃，满屋子都是勾人食欲的浓郁肉香。
叶柠坐在正中间，手里拿着夹子忙个不停，脸上写满了满足与幸福。
她熟练地翻转着肉片，控制着火候，烤好之后便动作自然地给花鸟、勿忘我、空心木、许知禾每人碗里都夹了一块，分配得均匀又贴心，谁都没有落下。
“完美！”
叶柠悄悄在心底给自己点赞，得意地扬起小下巴，尾巴都快要翘起来，我简直就是宇宙第一端水大师！
“叶柠姐姐……”
勿忘我忽然凑了过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可怜巴巴地小声开口，带着几分娇憨，“我想吃……你碗里那块肉。”
“欸？可是我已经咬过一口了……”叶柠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眨眨眼。
“嘿嘿嘿，要的就是这种……吸溜……咳咳！”
勿忘我慌忙捂住嘴咳嗽两声，强行把奇怪的发言咽了回去，一本正经地改口，脸颊微微泛红，“我、我是说，我们都是好朋友，我一点都不介意！”
这孩子……怎么说话怪怪的？
叶柠虽然满心疑惑，还是心软地拿起筷子，准备把碗里那块自己咬过一口的烤肉递过去。
可筷子刚伸到一半，手腕忽然被轻轻一斜。
花鸟笑眯眯地伸过筷子，动作精准又迅速，直接把那块肉半路截胡，轻轻蘸了蘸酸甜的酱汁，慢悠悠送进嘴里，眼底笑意浓浓，语气带着一丝故意的挑衅：“不愧是柠柠咬过的，真的特别好吃呢，味道不一样。”
“花鸟——！”
勿忘我“啪”地一拍桌子，气得腮帮子鼓鼓，咬牙切齿，眼神里都快要冒火了，“你这家伙，是故意想打架吗！”
“别别别！这里是公共场合啦！小声一点！”
叶柠吓得赶紧伸手按住她，慌忙打圆场，“没关系没关系，我再给小勿忘我烤一块更大更好吃的，马上就好，比刚才那块还香！”
她这边刚安抚完炸毛的勿忘我，身旁忽然传来一声乖乖的、软软的、充满期待的——
“啊——”
叶柠转头一看，空心木正乖乖仰着头，微微张开嘴巴，一双浅琉璃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摆明了要她喂。
“真是的……你都多大了，还要别人喂，跟小孩子一样。”
叶柠嘴上无奈抱怨着，脸上却满是宠溺，手上已经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瘦肉，轻轻吹了吹，确认不烫了之后，才小心翼翼塞进了空心木的嘴里。
喂完空心木，她又看向一旁安静坐着、几乎不怎么说话的许知禾，心疼地夹了一大块纹理漂亮的瘦肉放进她碗里，语气温柔：“小禾也再多吃一点，你太瘦了，要好好补充营养。”
许知禾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耳尖却悄悄泛红：“谢谢叶柠姐姐。”
但叶柠清晰地看到，她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也轻轻蜷了蜷，明显心情不错。
还是小禾最懂事啊。
吃饱喝足，几人一起慢悠悠地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先把许知禾安全送回了家，又陪着她在屋里聊了一会儿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告别了许知禾，剩下四人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慢慢散步，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爽，气氛却渐渐变得有些安静。
沉默了一路的空心木，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连称呼都不自觉变回了从前：
“小百灵鸟……”
“都说了不是百灵鸟啦，是柠柠。”
叶柠懒洋洋地吐槽了一句，没太放在心上，只当她是随口叫错了。
空心木却猛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后天……我准备一个人出发，去A市军方那边，调查我的身世。”
叶柠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一个人？”
她皱起眉，语气立刻严肃了起来，“军方那种地方，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一旁的勿忘我同样有些担忧：“空心木姐姐，军方内部非常复杂，里面的人又难缠，至少也要带上我啊！我陪你一起，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空心木缓缓抬起头，那双一向没有高光、显得空洞又茫然的浅琉璃眼眸，此刻却透着一股少见的坚定与晦涩。
“我已经好好想过了。以前血蝴蝶也总说我不成熟，傻乎乎的。
而这件事，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的身世，和别人无关，所以我想一个人解决。”
“小勿忘我，你和军部本来就有很深的矛盾，你出面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还有柠柠……你的身份现在很特殊，随时都可能被盯上，我不能因为我的私事，连累你们，让你们陷入危险。”
叶柠和勿忘我都愣住了。
这大概是空心木目前说话最有条理、最成熟、最像大人的一次。
花鸟挑了挑眉，语气淡淡，却一针见血，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掩饰：“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原因了？真的只是不想连累我们？”
空心木眼神微微一飘，立刻心虚地移开目光，语气有些僵硬地反驳：“没、没有！当然没有！我就是这么想的！”
叶柠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故意拖长了语调：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想我们跟着……那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不跟着你.......”
“——个鬼啊！”
两天后，A市军方基地门口。
叶柠带着花鸟和勿忘我，一个个缩在茂密的绿化带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鬼鬼祟祟地盯着正朝着军方大门一步步走去的纤细身影。
“那家伙独自过来，谁放得下心啊！”
叶柠理直气壮地小声嘀咕，眼神紧紧盯着空心木的背影，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她那个性格，怕不是进去三句话就能被人骗得团团转！”
所以，最终三个人还是悄悄地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