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回来！”

刘晓月提着裙摆，追着一个扎双马尾的身影。

“你别追了别追了……哎哟……再跑妆花了！”

前面的身影一边跑一边笑，根本停不下来。

刘晓月一咬牙，加快速度，猛地扑过去，一把擒住逃窜的表妹。

“呼……呼……”她喘着气，死死揪住刘星悦的后领，“快点……把照片给我删了……谁让你拍的！”

刘星悦被揪着，但还在笑。

“表姐……别删嘛……真的好看……不信你自己看看？”

“好看个鬼！”刘晓月咬牙切齿着说。

刚才化妆的时候，她认命了。

坐在那儿让刘星悦折腾，全程面无表情，生无可恋。

结果呢？刘星悦化完，第一个动作不是给她看镜子，而是掏出手机。

“咔嚓！”

拍了，还拍了好几张。

刘晓月的素颜本来就是天花板级别的，这一点连刘星悦都承认。

化妆的过程很简单，很快，只是锦上添花。

虽然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但这不代表她愿意留下这种照片！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

“删不删？”

“不删！”

两人又开始拉锯。

旁边，老妈悠悠地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哎呀，这张不错……这张也很好……这张光线正好……”

刘晓月转头一看，瞳孔地震。

老妈手机屏幕上，正是她的照片。

各种角度，各种姿势，各种……

“妈！！”

老妈淡定地收起手机。

“干嘛？我拍自己女儿不行吗？”

“删了！”

“不删。”

“妈！”

“叫奶奶也没用。”

老妈的手指上已经隐隐浮现出紫色闪电。

刘晓月绝望了，她拿老妈没办法，搞不好又被电。

但她可以拿表妹出气！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刘星悦。

刘星悦缩了缩脖子。

“表姐，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

“把照片删了，我就不看你。”

“可是真的好看嘛！”刘星悦鼓起勇气，“表姐你看看你自己！你这颜值，放出去能当明星！我拍几张怎么了？”

刘晓月愣了一下。

刘星悦继续说：“而且你知道吗？你化妆就打了点粉，画了个眉毛，涂了个口红，就完事了！五分钟！五分钟就搞定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素颜就是天花板！”刘星悦理直气壮，“别人化妆是整容，你化妆是锦上添花！我拍几张照片怎么了？这是艺术！”

老妈在旁边点头，33号飞过来，也跟着点头。

“我觉得她说得对。”

刘晓月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她松开刘星悦。

“……算了。”

刘星悦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

“啊？”

“照片不许外传，”刘晓月指着她，“你要是敢发朋友圈，发微博，发给任何人……”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刘星悦连连点头。

“不发不发！绝对不发！我自己看！”

刘晓月白了她一眼，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伴娘服，简洁的款式，裙摆到膝盖，配一双浅色的高跟鞋。

头发被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脸上带着淡淡的妆。

她刚才跑了一路，现在还有点喘，脸颊微微泛红。

刘星悦凑过来，笑嘻嘻地说：“表姐，你现在真好看。”

刘晓月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的脸。

“走啦，玉兰他们等着呢。”

她转身往公园走去。

身后，刘星悦和老妈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走吧走吧，”老妈说，“婚礼要开始了。”

三人一起往公园走去。

刘晓月她们赶到的时候，湖心公园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光与花的海洋。

一千桌酒席坐得满满当当，觥筹交错，人声鼎沸。舞台上的灯光扫过整个公园，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远处湖面上的河灯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

最中心的位置，是王少爷和李小姐的主桌。那个穿着三百万婚纱的千金小姐正挽着新郎的手臂，笑靥如花。周围的闪光灯就没停过。

刘晓月在人群外围找到玉兰他们的三桌酒席时，王少爷刚好站起来，准备交换戒指。

“来了来了！”刘星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没迟到吧？”

玉兰摇摇头，眼睛却一直往最中心的方向看。

整个公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方向。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现在，请新郎为新娘戴上戒指……”

掌声雷动。

就在这一刻，刘晓月转过头，看向玉兰。

“我们也开始吧。”她轻声说。

玉兰愣了一下。

“现在？”

“就现在。”

刘晓月朝刘星悦使了个眼色。刘星悦会意，清了清嗓子，站到玉兰和陈杰中间。

“各位亲朋好友，”她举起手机当话筒，声音清脆，“欢迎来到玉兰和陈杰的婚礼！”

三桌人齐刷刷看过来。

旁边那些王家的客人有的好奇地看了一眼，有的压根没注意。一千桌酒席里，多三桌人在搞什么小仪式，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就够了。

“虽然我们没有大舞台，”刘星悦的声音在小小的圈子里回荡，“没有无人机，没有三百万的婚纱……”

她顿了顿，看向玉兰。

“但我们有同样珍贵的东西——爱。”

玉兰的眼眶红了。陈杰握着她的手，掌心全是汗。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陈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素银戒指。那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没有任何花纹，只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拿起那枚小的，手有点抖。玉兰把手伸出来，手指也在抖。

戒指套进去的那一刻，远处刚好响起最热烈的掌声——王少爷给李小姐戴上了那颗传说中的五克拉钻戒。

掌声雷动，烟花炸响。

玉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素银戒指，笑了。

笑得比远处的烟花还好看。

老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饮料。

“我是今天的证婚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虽然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她看着玉兰和陈杰。

“但我知道，你们两个，会过得很好的。”

玉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因为啊，”老妈继续说，“有钱人的婚礼，看的是排场。你们的婚礼，看的是心。”

她举起杯子。

“来，干杯！”

三桌人齐刷刷站起来，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旁边一桌王家的客人被这动静吸引，看过来，看到这群人碰杯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远处，无人机组成的爱心还在夜空中闪烁。

近处，玉兰靠在陈杰肩膀上，笑得像个孩子。

刘晓月站在人群最边上，看着这一切。

伴娘服有点紧，高跟鞋有点磨脚，脸上的妆被风吹得有点痒。

但她嘴角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33号飞在半空中，纱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突然喊了一声：“快看天上！”

所有人抬头。漫天花火炸开，把整个夜空都染成了金色。

玉兰仰着头，烟花的光映在她脸上，映在那件一百块的婚纱上，映在那枚素银戒指上。

她轻轻说：“真好看。”

陈杰握紧她的手：“嗯，真好看。”

刘晓月站在烟花下，看着那对新人，看着旁边笑成一团的刘星悦，看着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的老妈，看着三桌碰杯碰得热火朝天的朋友们。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伴娘服，浅色的高跟鞋，手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表姐！”刘星悦挤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你哭啦？”

刘晓月眨了眨眼：“没有。”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有。”

“风吹的。”

“切——”刘星悦翻了个白眼，但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一些，“表姐。”

“嗯？”

“这场婚礼，比那个有钱人的好看多了。”

刘晓月没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远处烟花还在绽放，近处笑声还在回荡。

玉兰和陈杰站在人群中间，被亲朋好友围着，被烟花照着，被月光笼着。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但这是他们的婚礼。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