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的伙计见有客人来,客客气气地迎了上去。
瞟了一眼青年人的身形,兰小竹觉得十分熟悉,刚想仔细看看,就被伙计的身影给挡住了。
“诶!”
一时间,当她瞧见青年人拿出便笺书写的动作时,兰小竹眼前当即一亮。
无它,她认出了青年人的身份——正是昨日在面摊上吃面片时,认识的诸葛梦秋!
“梦秋姐姐,这!”
在意外的地方遇见意外的熟人,总是值得人高兴的。
兰小竹俏脸带笑,忍不住朝诸葛梦秋的方向挥了挥手,高声呼喊起来。
“诶,小竹,你在叫谁啊?”梅子幼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疑惑地问道。
“哈哈,娘,你也认识的哦!”
兰小竹眼角一弯,语气轻快地说道。
“哈,我、我也认识吗?”
听见自家闺女这样说,梅子幼不由得扣了扣脸颊,心中愈发好奇了。
就像是闻到鱼腥味儿的哈基咪,心痒难耐,很想、很想知道到底是谁来了...
诸葛梦秋听见兰小竹的声音,抬起一双凤眸,朝兰小竹和梅子幼的方向看了过来。
瞧见兰小竹那堆满笑容的英气俏脸时,她还未有什么反应。
但当她看见梅子幼那苍白稚嫩,眼覆竹青色丝带的小脸时,原本平静的脸上却是突然泛起了一股诡异的潮红。
就连呼吸,也比方才急促了几分。
“客官,是去二楼的雅间,还是就在这大堂上寻个位置?”
茶楼的伙计弓着身子,恭敬地埋下头,静静等候着诸葛梦秋的答复。
作为茶楼中的伙计,他察言观色惯了,一眼便瞧出眼前这位不是个普通人。
对于贵客,他自然是等得起的。
隐晦地偏开头,诸葛梦秋颤颤巍巍地深吸了一口气。
缓了好一阵子,她脸上那股异常的潮红方才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诸葛梦秋收好便笺,理了理衣领,步履从容地朝梅子幼二人走了过去。
“来一壶你们这最好的茶。”
声音温和清雅,如清风拂面,带着股令人心静的神奇魔力。
闻言,茶楼伙计脸上顿时扬起一股狂喜之色。
果然,他的眼光还是不赖的。
茶楼伙计是何想法,诸葛梦秋不在乎,甚至可以说她从未考虑过这种事情。
她眼下满心想的,都是梅子幼和兰小竹。
师尊往日的话语,像是山谷里绵绵不绝的回声一样,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以至于,她前行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
大堂内客人瞧见诸葛梦秋那美的惊心动魄的容颜,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惊艳,纷纷滚了滚喉咙。
但当客人们瞥见诸葛梦秋妩媚的凤眼中流露出的冷意时,心中又不禁闪过一丝后怕,纷纷埋下了头。
诸葛梦秋收回睨向四周的目光,拉开条凳,坐在梅子幼身边。
吱嘎——
凳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干涩、尖锐,听得梅子幼忍不住缩了缩耳朵。
诸葛梦秋瞥见梅子幼的动作,眼神微动。
随后,她从袖中抽出一张便笺,正欲写些什么。
但当她看见梅子幼眼前覆盖的竹青色丝带时,又默默将便笺收了回去。
“夫人受惊了,夫人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想了想,诸葛梦秋这样说。
“补偿?”
梅子幼和兰小竹异口同声地喊了这么一句话。
显然,在她们的想法里,只是听了一声刺耳的声音,就索要补偿什么的,未免也太抽象了吧...
兰小竹笑了笑,抬手摆了摆:“嘿,梦秋姐姐,没什么事啦!补偿什么的,就不用了,而且,娘,也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的吧?”
“对吧,娘?”
兰小竹眨了眨褐色眸子,看向了梅子幼。
“额...当然了,我可不是那么势利的人嘞!”梅子幼使劲儿点了点小脑袋,好似生怕自家闺女误会了什么。
听着梅子幼二人的言语,诸葛梦秋意外地看了她们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有些不能理解梅子幼二人的想法,在她的认知里,利益从来是人与人相处中永远摆在第一位的东西。
故而,梅子幼和兰小竹二人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抿了抿唇,她说道:“要是夫人想起了想要什么,可以开口,我一定会满足夫人的。”
“诶?”
见诸葛梦秋这样说,梅子幼捏了捏袖子,小脸上布满了纠结,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兰小竹看出了自家娘亲的窘迫,她笑着开口,转开了话题。
“梦秋姐姐来茶楼,也是来喝茶听说书的吗?”
“嗯,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当我没说啦!”
听见兰小竹的询问,诸葛梦秋盯着兰小竹看了一阵子。
就在兰小竹以为诸葛梦秋不会回答的时候,她轻启唇瓣,开口了。
“算是吧。”
“这样吗...”兰小竹点了点头,随后又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样的话,梦秋姐姐你可来晚了!”
诸葛梦秋眼帘微抬,虽未说话,但眼底的意思兰小竹却看明白了。
兰小竹朝方才说书的矮台指了指,说道:“这场书才刚刚结束嘞,梦秋姐姐要想听书的话,恐怕还得等一会儿,等下一场了。”
说完,她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哼,这书没什么听的必要哇!”一听见说书二字,梅子幼瞬间就想到了方才说书老头留的那个扣子。
且越是想,心里就越气。
那样留扣子,吊人胃口,可真该死啊!
看着梅子幼气愤的小模样,诸葛梦秋向兰小竹投去了个疑惑的目光。
一听见梅子幼的抱怨,兰小竹脸上立马浮现出了几条黑线。
她扁了扁嘴,尴尬地笑了笑:“梦秋姐姐,其实没什么啦,我娘她...额,不提也罢。”
“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嗯...呵呵,其实也算不上啦!”兰小竹摇了摇脑袋,脑后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
但不等她将话说完,梅子幼就捏紧小拳头,义愤填膺地开口。
“喂!小竹,那样的事情还不算很不好的事情吗?哼,简直太气人了!”
梅子幼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毕竟,她一个人这样说,总感觉没什么可信度。
想了想,她刚想寻求诸葛梦秋的认可,茶楼伙计的声音却在一旁响了起来。
“客官,您的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