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答应梦辰的要求到现在,也不到一天,风原就被派到了城主府上。
对,卡兰子爵也是了洛城的城主,虽然他封地中的城市不止一座,但他还是更喜欢待在洛城里。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城主贵族,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风原握着女仆递过来的饮品,是一种红红的茶水,透着果木的清香。
女仆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抱着盘子站在风原侧后面,静静等待的样子。
风原回头看去,对方还冲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可能是注意到风原那有些疑惑的目光,女仆主动开口道:“请问,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风原下意识地想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坐一会儿,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茶的味道很不错呢。”
“谢谢先生的夸奖。”
一句无营养的对话互动后,风原将目光从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身上收回。
就在窗外鸟儿的啼鸣再次想起,茶水余温渐凉之时,熟悉的狗叫声在门外响起。
【啊~是哪只大德牧?】
风原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安心感,是了,我在子爵府也不是没有人脉……嗯,狗脉。
随着那漆黑的身影窜入风原怀中,风原那在陌生环境的不安感也随之消散。
【……,我的情绪竟然会因为一只狗而被安抚。】
风原忽地自嘲一声,即便有着如此实力,他的心中依旧还是没有彻底改掉前世的那种心态。
【人,果然还是在自我囚禁着。】
这种心态风原在打游戏时就有所发现。
一开始打王者时,他会因为在无限乱斗匹配到王者而感到惊诧,因为他只有钻石。
后来他发现,即便段位是王者,也有很多煞笔。
再后来,他打到王者了,发现有人挂着小铜牌,顿时觉得那就是大佬。
然后他发现,小铜牌也是彩笔。
再接着,他挂上了铜腰带,挂上了银腰带,挂上了金腰带。
他的段位在不断的升高,唯一不变的就是,总会有那么几局中会排到神人。
【吾不生翅翼,便觉苍天远,皓月高。】
【一日乘风起,入青冥,举皓月,不过尔尔。】
将自身未曾接触过的东西神化,将自己的位置囚禁。
记得,以前看过一个很有意思的实验。
饲养员从小就用一根绳子将小象拴住,任凭它如何折腾都挣脱不了绳索。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小象也在岁月中长成了大象。
可是,它依旧被那细弱的麻绳拴住。
它挣脱不了,是因为能力不够吗?
囚禁它的不是那根绳索,而是它的认知与过往。
我们也是如此,白月光可能并不美,学习也可能并不难。
因为惧怕,恐惧,或者其他什么情绪,我们先是否定自己,然后将自己囚禁起来。
有很多事情,我们做不到,并不是我们能力不够,而是囚于心。
认识自己,重新认识一下自己吧。
风原的思绪弥散,又重聚。
他的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碎,又像是有着什么东西在重新凝聚。
面对那个紫色短发,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风原心中的不安彻底消失,这并不是他的狗哥们给他的勇气,而是他看清了一部分自己。
【呵,像这样的蝼蚁,我一剑能看似几十个。】
【再说了,万一对方是煞笔呢?】
怯懦与傲慢相随,风原的眼中浮现出一抹狂傲,旋即,他又是一愣。
【我飞至苍天,方知大地辽阔,一望无边。】
【见我无能,知我所能,明我不能,是以,无所不能。】
一念缘生灭,风原的心境再高一重。
被困在无定界中的他我,也在此刻被消化了不少。
【又可以去捕捉宝可梦了。】
在彻底放平心态后,风原的心中忽的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原本的花折梦旧是没有消化系统的,而有了无定界后,虽然有了消化能力,但想要消化他我,依旧困难。
那些继承的存在,纷杂的记忆,无论是哪一个融入自身都能逼疯风原。
是了,风原本来就已经疯了。
那无数个他我,就是他疯狂的证明。
现在,心境上升,风原对于未来的路看得更加清晰了。
【修自身,我是无数个细胞组成,那为什么他我不能是我的细胞?】
【祭?】
【是了,越是超凡,越是非人。】
【忒修斯之船,他日之我非是我。】
思及此处,风原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一缕神性自他眼中剥离。
神·风原的身形在无定界中缓缓浮现,他的样貌在无数他我中变换,最后定格在风原的面容上。
它的眼中没有感情,透着一种无情的冷漠,遥遥看了风原一眼,它便化作一团气流,彻底融入无定界中。
自此,无定界便有了天。
他我之祭的目标也从风原变成了神·风原。
而风原的位置则居于神·风原之下,算是无定界中的天子。
文尽的算力也在此刻被风原全部交托给了神·风原。
担在他心头上的负担彻底消失,无意中看到的未来幻灭之景,鼻尖萦绕的细密气息,也随之缓缓消失。
未来视,血猎这些或是被动,或是主动的技能,全都化作本能。
【我依旧会随着时间改变,但我不再会因为力量而改变。】
风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赤诚,从此刻,他便是一个‘普通人’了。
神之我以超凡解析世界,而凡之我,则去享受世界。
风原的眼神渐渐找回焦距,便看到一只狗脸正怼着他,乌黑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
呃,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反正这只狗就这么和风原大眼瞪着小眼。
风原:“……”
“小布丁!回来!”
略带歉意的声音响起,卡兰子爵立马让下人将那只大黑德牧给牵走,留下来满脸口水的风原。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处去吐槽。】
风原嘴角抽搐着,起身微微向着那中年男人行了一礼。
“见过卡兰子爵。”
声音很平和,带着礼貌与尊重,却没有敬仰或者不屑。
这是一种礼仪,一种神官的礼仪。
“厉神官,我也是丰饶的信徒,无需行贵族之礼。”
【哦,用错礼仪了,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