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瑶总觉得面前的女孩应该有个尖尖的耳朵，或者头顶上有个会布灵布灵闪亮亮的光环。

都没有。

她悄悄盯着白雪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那头湿漉漉的白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梢偶尔甩出几颗水珠，落在走廊的地毯上，晕开一小团深色。

嗯…说不定白雪是玩弄人心的小恶魔呢？

毕竟，哪有天使会这样子捉弄人的呀！

如果是白雪的话…就算把人家吃干抹净一点也不留下，也是可以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徐梦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脸有些烫。她视线飘忽起来，下意识握紧了女孩的手。

好软。好小。

要是能一直握着就好了——

“姐姐是在想什么，emm…羞羞的事情嘛？”

白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正歪着脑袋看她。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半阴影，眉眼弯弯的，尽是挑逗之意。

“诶？为…为什么这样说……”徐梦瑶的声音有点抖。

“因为姐姐一点也不会把自己的心思藏起来呀。”白雪踮起脚尖，凑近了些，“脸都红透了哦～就像是想到什么奇怪的、说出口了会被和谐掉的事情一样呢～”

太近了。

近到徐梦瑶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小水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着雨水气息的、淡淡的香。

呜…有这么明显嘛…

她慌乱地抬手摸自己的脸——烫得像是烧开的水壶。

怕被女孩看出更多阴暗的想法，徐梦瑶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开始专心研究起走廊的地毯花纹。

唔…这个花纹好复杂啊…

可她的研究注定要无疾而终。

“所以姐姐想做什么呢？”女孩的声音又飘过来，带着那种一贯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调调，“是用怕人家着凉的借口，哄骗妹妹和姐姐一起洗澡吗？还是说——要做更过分的事情？”

“没…没有！”

徐梦瑶的话语吞吞吐吐，和承认了没什么区别。

“明明是白雪想那么做才对吧…”她小声嘟囔，声音越说越低。

好吧，还是有区别的。

至少她还没完全放弃抵抗——虽然这种半遮半掩的否认，反而更像欲拒还迎。

“呜…姐姐为什么要说那么坏心眼的话！”白雪鼓起腮帮子。

“没有！我只是…”

话音未落，女孩忽地止住了脚步。

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某间房门开关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怎…怎么停下来了？”

徐梦瑶有些忐忑。

我说错话了吗？

少女的不安像水渍一样在心底蔓延开来。

不会是我真的很刻薄、很坏心眼吧？

如果真是这样，惹得白雪不理我了怎么办？

要道歉吗？绝对要道歉的吧？

可是…我只是个一无所有、无家可归的问题少女，哪里来的赔礼呢…

还是说——

我应该把自己赔给白雪？

“没什么啦，姐姐～”

女孩又转过头来。走廊的灯光在她身后，把她脸上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那种明亮里，带着一点不怀好意。

“是房间到了哦～”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滚过一遍才舍得吐出来：

“人家.和.姐姐.的.房.间.哦～”

徐梦瑶愣了一下，然后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你、你坏！”

她抬起手指着白雪，指尖都在抖。

女孩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无辜地眨眨眼：“人家说的有问题嘛？不是咱和姐姐的房间嘛？还是说——姐姐听错了？想歪了？”

徐梦瑶羞恼得说不出话。

这个坏家伙！

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地打屁股才行！

哗啦——

房门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裹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香味。

白雪走进房间，随手脱去湿透了的单衣，只留下同样湿漉漉的内衣。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小小的、单薄的轮廓。

她回头看了一眼——

徐梦瑶还杵在门口，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嗯？姐姐还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呢？”白雪歪了歪头，“是脑子被冻坏了？还是说——真的想抱着人家一起洗澡？”

“不、不是的！”

徐梦瑶下意识大声辩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显得格外心虚。

“我只是…只是想着…白雪身上也湿透了…要是不快点洗澡的话…会感冒的…”

在女孩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吞进了喉咙里。

“姐姐刚才说什么？”白雪把手拢在耳边，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妹妹听不到呢～要不姐姐再说一遍？”

“哼！”

徐梦瑶一跺脚。

“刚才什么都没说！”

她逃也似地冲进浴室，“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隔着一扇门板，还能听见她手忙脚乱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白雪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揉了揉眼角因为笑意而溢出的生理性泪水，一屁股坐在床角。

“嘎吱——”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女孩仰面倒下去，湿漉漉的头发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盯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好像…还不错？

她在心里默默想。

这个任务，好像也没那么亏。

“系统。”她对着空气开口。

【在。】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阻止徐梦瑶遇见渣男。】

【奖励：十万元，已发放。】

光芒一闪，一张银行卡凭空出现，轻轻落在她手边。

【温馨提示：系统发放的任何奖励都将以合理的形式被认可，宿主尽管使用，不会被怀疑。】

白雪拿起那张卡，对着灯光看了看。普普通通的银行卡，和街上随便一家银行发的没什么两样。

“那就行～”

她屈指弹了弹卡面。

“叮——”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女孩享受地眯起眼，嘴角翘起来。

“这就是金钱的声音嘛～真是可口啊～”

她把卡贴在脸颊上蹭了蹭，满足地叹了口气。

“请务必用金钱砸死我，让我被这种铜臭味淹死吧！”

【温馨提示：宿主当前变身能量所剩无几，请合理规划时间。系统会用合理且无法被追查的方式，解释宿主在其他人眼中的传送。】

【请注意，其他人中不包括女主。】

“啊？”

白雪愣了一下，蹭卡的动作停住了。

她仔细算了算——从跳河到现在，少说也过去一个半小时了。救援徐梦瑶的时候还启用了消耗能量更多的第二形态……

按道理，确实该消耗完了。

她慢慢坐起来，扭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门关得紧紧的，里面水声哗啦哗啦响个不停。隔着磨砂玻璃，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雾气中晃动。

可惜了。

白雪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徐梦瑶的身材，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呢…

如果能抱着睡一觉的话，手感一定很棒。

可惜今天没机会了。

她有点后悔。

早知道刚才就该跟她一起进浴室的！

现在再去的话…

太刻意了。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从床沿上跳下来，光着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嘶——”

女孩打了个哆嗦，小跑着冲到书桌旁，抓起笔和便签纸，“唰唰唰”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她把便签纸折好，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还用手压了压边角，确保它不会飘走。

然后她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还在响着水声的浴室门。

“系统。”

【在。】

“走吧。”

【确认传送。】

莹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泛起，渐渐变得明亮。

女孩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就在即将消失的前一秒，她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着浴室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明天见～”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声淹没。

下一秒，光芒骤然绽开，又骤然收拢。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和浴室里持续不断的淅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