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死,但看得出来她的身体很差。”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对何舒的处境漠不关心。
何舒仰望着不远处的何笒,她表情呆滞,略有些苍白的面色像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双臂被高高吊过头顶,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染着血的白裙子,正以鸭子坐的姿势跪坐在软垫上。
仔细看去,何舒的小脚上竟还穿着一双高跟凉鞋,绑带缠绕在小腿上,勒得肌肤微微凹陷。
这明显是华烟云的恶趣味,为的就是让何舒即使提前醒了也站不起来。
“何笒小友,你就没什么想对自己的妹妹说的么?还是说朕在这里让小友不好意思?”
“嗯哼哼,那朕便给你们姐妹二人一些私人时间,希望你们相处的愉快。”
呵呵笑着,华烟云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房间中只留下了何笒何舒姐妹二人。
笼子门是锁着的,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敞开可以自由出入,所以姐妹二人只能隔着笼杆对视。
“何笒殿下.....我...”
何舒声音很小,她低着头不敢看何笒的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曾幻想过无数次与亲人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现实却是这般处境。
就像曾经在南风仙国时一样,二人的地位仍旧天差地别。只不过身份高贵的一方更加高贵,而身份卑微的一方更加卑微,甚至沦为了别人的俘虏。
“妹妹......”
第一次何笒叫了何舒“妹妹”这个称呼,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直呼其名。
何舒听到姐姐竟然喊自己妹妹,猛然抬头看向何笒,这还是她几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被喊这么亲近。
“姐姐....?”
她不确定的喃喃出声,语气带着疑问。
“嗯,是我,你过得还好吗?”
何笒万年不变的脸上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语气也柔和了些。
对于自己这个见面次数还不到十次的亲生妹妹,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并没有何莹对她那般讨厌。
何舒被忽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受宠若惊,身体下意识的缩了缩,弄得头顶的锁链相互碰撞响起一阵哗啦声。
心头有些酸涩,何舒眼角不争气的落下了几滴眼泪。
最近高压的经历让她身心俱疲,她急需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好想让自己这些时日受到的虐待与委屈全部说给姐姐听,但话到嘴边还是噎住了。
“我....没事......”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何舒身体上明显的伤势却不会骗人,何笒单是扫一眼就觉得触目惊心。
先不谈身上染着大片鲜血的白裙子,单单何舒裸露着的肌肤上淤青就不下十处。
“华烟云同意放你走,不过开价太高了,我们还需要继续谈判,就先再委屈你几天了。”
“她..真的同意放我走?!”
有些不可思议,何舒觉得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说不定华烟云就是玩心大起想要找新的乐子。
吊在笼顶的锁链顿时响起一阵哗啦声,她抬头仰视着何笒。
“姐姐...还请....不要放弃我,求你告诉母亲.....我不想死。”
泪水滴落在身上穿着的睡裙上,何舒楚楚可怜的哀求着何笒。
心里十分清楚华烟云对自己的兴趣只是暂时的,一旦她某一天玩腻了自己绝对下场凄凉,只怕到时候想死都难。
何笒蹲下了身子,视线与被锁笼中的何舒齐平。
她伸出了一只手,透过了笼子的缝隙抚上自己这个妹妹的脸颊。
用手指捏了捏何舒的脸颊,手感并不好,没有多少软肉。
“姐姐......”
瞳孔睁得老大,何舒条件反射的想躲,但并没有躲开。
莫名的有一丝心疼,何笒印象中即使是还在南风仙国时,何舒也没这么瘦过。
仔细想想,她发现自己这个便宜妹妹确实过的挺惨的。从小就是个边缘人物,如今更是沦为了玩物一般的角色。
“你平时也被锁在笼子里么?”
虽然这话有些侮辱人,但何笒还是问了,她想确认沈清辞传信中对于何舒处境描述的真实性。
被何笒这么一问,何舒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像是在害怕什么,但还是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算是吧.....最开始一直被关在这里不见天日,只有最近才能在房间中走动,至于今天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知道了。”
何笒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点了点头。
“我会将你的情况传信给母上,这几天会继续和华烟云谈判关于你的事情。”
“好......”
说了一个好字,何笒在何舒恋恋不舍的眼神下离开了房间。
离开了挽依楼,何笒便看见倚着楼柱假寐的华烟云。
“与妹妹相见的感觉怎么样?你们聊的还愉快吗?”
“不怎么样。”
仍旧摆出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何笒注视着华烟云那一双戏谑的美眸。
她收回了目光,绕过了华烟云,走向了站在人工湖边观景的何白素。
“白素长老,我回来了。”
“嗯,公主与何舒见面后有什么感想?”
何舒的真实身份何白素先前并不知道,也是在今晚与华烟云的私下谈判中才了解到的。
心中有很多问题,她决定等日后回归南风仙国再去询问何秀。
“她的身体状况很差,若是再不好好给她调理恢复,怕是撑不过三年时间。”
传音说着,何笒皱了皱眉。
今天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谈判的事情只能等到明天继续了。
与何白素一同离开了挽依楼,她们回到了华烟云给南风使团准备的迎宾客栈。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何笒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何舒......”
嘴里喃喃着何舒的名字,她轻轻摇了摇头。
将脑海中纷乱的杂念通通甩了出去,重新将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
心头萦绕着许许多多的问题,她决定明天与华烟云谈判时亲自询问清楚。
就在何笒彻底陷入睡眠的同时,何舒也经不住精神的疲惫合上了双眼。
华烟云在何笒走后并没有来何舒的房间,自然地她也就没有被放下来,就这么保持着被半吊起来的状态歪着脑袋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房间中,何舒的小脸被照的更加苍白。
“陛下.....还请不要....杀我......”
紧闭着眼,何舒喃喃梦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