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华丽的黑色洋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白色的水手服，粉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配上这身衣服，活脱脱一个眼神澄澈的女大学生。

“哇哦！老大太帅了！”

凯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夸张热情。

史尔维尔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穿过巷口，落在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操场。

操场的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还跪在那里。

莱雅。

那个刚刚被她剥夺了魔法少女身份的少女。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史尔维尔也能看清她的动作——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偶尔她会抬起手，捶一下地面，然后继续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接受什么无法改变的事实。

史尔维尔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那副样子，看起来是蛮可怜的。

但她不后悔。

再来一次，她只会下手更重。

魔法少女，是她心中绝对不可以被玷污的存在。

任何不够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都绝对不是魔法少女。

这就是她的标准。

简单。

粗暴。

不容置疑。

“居然是我……做出来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喃喃自语。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道浅浅的掌纹。

但刚才，这只手抓住了一颗翠绿色的宝石，将它捏成了齑粉。

那只手，剥夺了一个人的身份。

那副反派的姿态，戏谑的样子，毫不留情的动作——

全都是她下意识做出来的。

不假思索。

像是本能。

也许她真的很有当反派的资质？

“史尔维尔”

艾莉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史尔维尔抬起头，对上那八颗复眼。

艾莉丝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居然能……剥夺魔法少女的身份”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史尔维尔沉默了一秒。

“嗯”

她只应了一个字。

艾莉丝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在史尔维尔身上停留了很久。

像是在重新认识她。

“走吧！老大！回家去！”

凯璐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挽住史尔维尔的手臂。

“今天太成功了！直播肯定炸了！明天魔法少女圈子里肯定全是你的消息！黄昏的首领！行刑者史尔维尔！太棒了！”

史尔维尔任由她挽着，没有挣脱。

“嗯……先回去吧”

她还需要时间。

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回到凯璐的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史尔维尔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杯子，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风之魔法少女莱雅。

抓住她的脚踝，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

那副求饶般的狼狈姿态——

真是……丑陋。

史尔维尔的眉头微微皱起。

要是她能再挣扎一下就好了。

要是她能再努力一下——

哪怕是再努力一下，试图击败自己这个“反派”。

大概自己就还能容忍她。

作为魔法少女，继续活动下去。

但她没有。

她只是跪在那里，哭着喊着，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后被一脚踢开。

“……”

史尔维尔闭上眼睛。

她不需要同情那些不够资格的人。

她的标准，不会改变。

“既然暂时没事了，我们回家吧，史尔维尔”

艾莉丝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史尔维尔睁开眼，看见艾莉丝已经站了起来，正看着她。

“啊？这就走啦～”

凯璐拉长着尾音，做出一副刻意的舍不得的表情。

“我还想留你们吃晚饭呢～我还想听老大讲更多故事呢～我还想——”

“当然”

艾莉丝打断了她，语气冷淡。

“我们跟你可不熟。你还想我们在你这过夜？”

并没有征求史尔维尔的意见。

艾莉丝直接走过来，拽起史尔维尔的手，拉着她就往门口走。

“诶——？”

史尔维尔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拽出了门。

身后传来凯璐的声音。

“慢走啊～下次再来玩～”

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揶揄的味道。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

艾莉丝依然拉着史尔维尔的手，大步往前走。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艾莉丝？”

史尔维尔试探着开口。

“嗯？”

“可以松手了，我自己会走”

艾莉丝没有松手。

“外面黑”

就三个字。

史尔维尔：“……”

这是什么理由？

但她没有再说什么。

任由艾莉丝拉着，走出楼道，走进夜色。

公寓里。

凯璐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一个高挑，一个娇小。

一个黑发，一个粉发。

一个拽着，一个被拽着。

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嗯～”

她拉长尾音，双手抱胸，靠在窗框上。

目送着两人消失在街道一角。

然后她轻声说：

“看来你真的很急不可耐啊，艾莉丝”

月光照在她脸上。

彩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那双彩色的眼眸里，满是看穿一切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