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的是,格雷依然是那种喝凉水的架势,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艾琳娜这边,情况却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当第二小杯酒喝完一半的时候,艾琳娜突然感觉,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嘶~桌子上的那根红蜡烛,怎么突然变成了两根?
那个正在吃肉的格雷,还长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脑袋?
“哎?这地板怎么在晃啊?”
艾琳娜低声嘟囔了一句,试图伸手去扶桌子,结果一把抓了个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很显然,这位魔族公主错估了一件致命的事情。
她的本体虽然是千杯不醉的魔界豪杰,但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只是一个被封印后娇弱到大概连几斤重的东西都提不起来的人类少女啊!
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人类躯壳,别说是黑麦啤酒了,就算是果酒,估计两杯下去也得当场歇菜。
毕竟酒精这种东西,对于这具毫无抵抗力的躯体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她刚才为了灌醉格雷,已经实打实地喝了快两杯了!
“艾琳娜?你没事吧?”
格雷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对面那个正坐在椅子上有些东倒西歪的少女。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艾琳娜又是猛地一拍桌子,力气大得连桌子上的盘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可她这一巴掌拍下去,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原本那副柔弱可怜的伪装,瞬间就被酒精上头给冲得一干二净。
“喝!给小爷我继续喝!”
她干脆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指着格雷的鼻子大声嚷嚷起来。
此时的少女,脸蛋已经变得比猴屁股还要红,就连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色。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也变得水雾蒙蒙的,眼神恍惚得完全无法聚焦。
但她的气势,却像是猛虎下山一样极其嚣张: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杯子里留那么多,你养鱼呢是不是?!”
“赶紧给小爷干了!”
格雷彻底看傻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像个女流氓一样的少女。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拽着自己衣角哭着说害怕的小可怜吗?
怎么两杯酒下肚,就变成这副可怕的德行了?
但仔细想想她在森林中面对强盗时的画面感觉好像也挺正常的......不对!
“你喝醉了,别喝了。”
一想到这里,格雷赶紧站起身,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酒杯。
“胡说!我根本没醉!”
艾琳娜极其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手。
然后她一仰脖子,直接把剩下的小半杯酒全都倒进了嘴里。
“啪!”
她把空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在木椅上。
宽大的衬衫因为她剧烈的动作滑落了一大半,露出了圆润的肩膀,但她现在完全不在乎走光的问题了。
“我告诉你,格雷!”
艾琳娜打了个极其响亮的酒嗝,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极其嚣张地戳在格雷结实的胸口上。
“小爷我今天......就是要找你的弱点!”
“只要把你灌趴下......嗝......这间房里的大床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在酒精的麻醉下,她连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都给秃噜出来了。
格雷听着她这番胡言乱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就为了这个硬喝了这么多酒?
难道这丫头不仅失忆了,在森林里还把脑子给撞坏了吗?
就在格雷还在思考该怎么把这个发酒疯的醉鬼弄下来时,站在椅子上的艾琳娜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一滩彻底融化的烂泥一样,直直地朝着前面栽了下去。
看到艾琳娜栽倒,格雷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一把便将她稳稳地捞了回来。
他原本以为这丫头已经彻底喝断片睡死过去了,结果事实却证明,这仅仅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放开我!小爷我还能喝!”
艾琳娜突然像条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在他的臂弯里疯狂扑腾起来。
只见她那两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握成拳头,在半空中一通王八拳乱挥,差点直接呼在格雷的鼻梁上。
“我要打十个!魔王算个屁!勇者也给老娘趴下!”
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胡言乱语,格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小东西成分怎么感觉这么复杂呢?
为了说服自己,格雷在脑子里迅速进行了一番合情合理的分析。
嗯,估计她是在森林里被魔物吓破了胆,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极度渴望力量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所以现在两杯啤酒下肚,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妄想就全都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了。
真可怜。
格雷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看向艾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受害者的深切同情。
但他同情归同情,眼下这个鸡飞狗跳的局面却让他感到无比头疼。
说句实话,他格雷作为勇者出道了也有几年了,在面对任何凶狠残暴的怪物都没有退缩过半步。
但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应付过一个喝醉酒发酒疯的贵族少女。
这对格雷而言简直比赤手空拳单挑一头成年的双足飞龙还要难。
“好好好,你最厉害,你能打十个。”
格雷只能像哄小孩一样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试图用言语稳住这个小醉鬼。
但喝醉酒的人显然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
艾琳娜直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摇摇晃晃地冲向了旁边的圆桌。
她一把抓起那个装满炖肉的盘子,高高举过头顶,嘴里还喊着什么看我流星火雨之类的中二台词。
眼看着那个无辜的盘子就要粉身碎骨,格雷赶紧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比拔剑还要快出数倍的速度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盘子,然后顺手将桌上差点被少女撞翻的烛台和酒杯全都扫到了安全的角落。
紧接着,这位发狂的少女又盯上了墙角的一把木头椅子。
她冲过去想要给那把椅子来个过肩摔,结果自己被椅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坚硬的木地板砸了下去。
格雷只能再次化身为全职保姆,抢在她的脸和地板发生亲密接触之前,用自己的大腿给她当了肉垫。
就这么在房间里折腾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格雷一边要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丫头,生怕她一个不注意磕着碰着弄伤自己。
另一边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保护房间里的各种物品不被她给当场拆了。
这工作量......简直比他在地下城里连续探索三天三夜还要累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