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她把手机递给林辰，“评论区真好玩。”

林辰接过手机，划拉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随机选择幸运儿？”他念出了那条评论：“真坏啊，这下有些心思重的人要睡不着觉了。”

苏亿点点头，想说些什么，但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只感觉睁不开眼睛了，头一歪，靠在林辰的肩膀上，睡着了。

林辰只感觉肩膀一沉，侧头看去，苏亿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的睫毛很长，在客厅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因为酒精的缘故还带着淡淡的粉色，嘴角微微地弯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着美梦。

林辰愣住了。

他连忙把头扭正，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乐起来。

她的头发蹭在林辰的脖颈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呼吸拂过他的皮肤，温热的，痒痒的。

林辰僵硬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再次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居然不是在耍他。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舒展着，像只蜷缩的小猫。

林辰心中的紧张渐渐被温柔给取代，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大起胆，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以及她均匀的呼吸声。

林辰思绪飘的有点远。

当初刚上高一的自己和家里人闹矛盾，还不喜欢吃饭，家里爸爸和妈妈经常出差，平时沟通什么的也很少。

在学校也不喜欢吃饭，还因为性格比较孤僻被人霸凌，一切都感觉阴暗无比——直到苏亿的出现。

那是一个中午午饭时间，他被几个别的班的混混堵在角落——他们的大哥喜欢一个喜欢林辰的女生，因此对林辰很不爽。是苏亿骂退了那些人，然后带着他去吃午饭。

平时他午饭就只喝一碗汤，那天苏亿硬生生地逼着他完成了一肉一菜一饭的食量。

那天之后，苏亿就像开了锁头挂一样，总能一把逮住想要跑路不吃饭的林辰。

“吃这么少，难怪这么瘦！”

“来来来，这个鸡腿给你，我看着你吃完。”

“别跑，敢跑我直接宣传你肾虚。”

高中的苏亿总是那样，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不容拒绝地闯入了他的生活。

林辰一开始是拒绝的。

他不习惯被别人关心，不习惯有人等他吃饭，不习惯总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但苏亿不在乎他的抗拒。

苏亿说你认我当大哥吧，林辰说不行，我才是大哥。苏亿说你这小体格还想当大哥，先把身体练壮了先。

为了当大哥，林辰开始主动吃多点东西了。

不知不觉，两人就成了好兄弟。

在苏亿的引导下，林辰也慢慢变得开朗起来。苏亿说这让自己很有成就感，林辰鬼使神差地喊了苏亿一声“妈妈”，被苏亿肘倒在地上，苏亿说自己是男的，才不会当男妈妈，要当也是当你的爹。

但高二一开学苏亿就变成美少女了。

当时苏亿天都塌了，摇晃着他哀嚎说怎么会这样，大鹏不翼而飞了。

有时候林辰会怀疑，是不是自己那一句玩笑直接引动了因果让苏亿变身？但自己哪有这么大的能力，要是有这能力早就不上学了。

苏亿曾经是男的这件事就只有林辰一个人知道，其他人的记忆里苏亿一直都是那个少女的模样，高二有人想追求苏亿，写了表白信给她，她全部收下，然后和林辰一起看，然后丢掉。

苏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知道直接拒绝会伤那些小男生的心，才先收起来再找到机会丢掉的。

那时候，和苏亿一起看那些男生写的表白信就是林辰无聊的高中生涯中最大的娱乐，林辰知道，即使苏亿变成了女生，她的性取向也不会改变，况且当时对苏亿的绝大部分印象还是在高一塑造的，他对变成美少女的苏亿的感觉真的就是纯正的兄弟情。最多就是兄弟兄弟你好香，让我摸摸腿之类的。

苏亿也很大度啊，都直接给他摸了，还说什么都自己人，别客气。

高二下学期，苏亿有一次不在的时候，林辰又被人堵了。是曾经那些被苏亿教训过的混混。

他反抗了，但是因为没有锻炼过被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想掩盖住身上的痕迹，但是被苏亿发现了。苏亿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带着他去训练，教他格斗技巧。教他古武。

一个星期，林辰就完成了蜕变，苏亿对他的学习速度啧啧称奇。

然后林辰就打了回去，那些小混混被打到哭爹喊娘。这件互殴的事情没有人捅上去，因为那些混混有个规矩，私底下互相斗就得了，谁要是告老师，谁就别想着混了。

苏亿正是知道这一点，才直接教林辰让他亲手解决而不是告诉老师。

其实早就有老师注意到了，但他们也不想惹火烧身，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搞出大问题，就没事。

再后来......

高二下学期刚结束，林辰就被家人接走了。

那两个两年没见过面的父母，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说林辰有什么特殊天赋，要带去训练。

后面苏亿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林辰就不知道了。

“唔......”

不知道多久，苏亿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林辰的肩上，愣了一下。

然后慢慢抬起头，对上林辰满是追忆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苏亿眨了眨眼睛，然后发出像小猫撒娇一样的“呼呼”声，小脑袋在林辰的肩膀上蹭了蹭。

林辰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脖子上，轻微的摩擦着，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苏亿蹭了几下，又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林辰在心里疯狂叫着“好可爱好可爱”，嘴上却不敢发出一点东西，怕惊动了熟睡的小可爱。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电视上时钟的时间。

十一点了。

该去床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