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落在地上,在空荡荡的屠宰场里滚了两圈,停在一洼黑水里。
随着亨利被他揍了一拳,帕克暂时获得了自由。
他脊背抵着屠宰台,凉意从脊椎一节节爬上来。
眼前的亨利,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他就站在三步开外,嘴里的烟掉了,眼神带着阴冷。
只见亨利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屠宰刀,刀尖上还挂着丝丝血迹,晃晃悠悠。
“真疼啊,帕克。”
“平时你不是这样的,连老埃里家的看门口狗都能追你这胆小鬼好几条街,现在怎么敢还手的?”
说着,亨利往前迈了一步,胶鞋踩在积水里,噗嗤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让帕克神情紧绷,恐惧再度浮现。
“是……是你逼我的,亨利,无论如何,我……我都不准你伤害芙蕾雅,绝对不允许!”
“呵呵,看来你很在乎那个小修女啊。”
亨利阴沉着脸,嘴里发出冷声。
“你知道么,其实我还没想这么快对贫民区的人下手,都是那位叫芙蕾雅的修女给我的建议。”
“是她让我帮助那些需要食物的人。”
“你能想像么,我把烤好的猪肉递给米兰达的时候,她还在感谢我,哈哈,说到底,那位芙蕾雅修女也是我的帮凶呢。”
“你给我闭嘴!”
怒斥一声,帕克一抹嘴角的血迹。
“你这个畜生,根本不配和芙蕾雅混为一谈!”
“该闭嘴的人是你!”
言语间,亨利直接跨步向前,那手中的屠宰刀,直接朝着帕克的胸口刺了过去。
只见帕克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要害部位。
屠宰刀刺入他的胳膊。
但这一次,帕克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退缩,而是趁机用上全身的力气,猛的一下将面前的亨利扑倒在地。
“混账东西!”
言语间,帕克举起拳头,朝着亨利的脑袋猛的砸下。
没有章法,没有力气。
帕克像一只濒死的鸟扑腾着翅膀。
一拳,两拳,三拳。
拳头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亨利用胳膊挡,可帕克像疯了一样,打不着脸就捶胳膊,捶肩膀,捶一切能捶的地方。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是喊叫,是气从破了的肺里挤出来的动静。
“该死!”
亨利的膝盖顶上来,正中帕克小腹。
帕克整个人蜷缩了一下,眼前发白,可他没松手。
他抓住亨利的领子,抓得异常之紧,指节咯咯作响,连带着指甲劈了也不撒开。
他把脑袋往下撞,额头对额头,咚的一声,眼前全是金星。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在说。再来,再来,再来。
他必须替芙蕾雅解决眼前这个混蛋!
绝对不能让这个混蛋,伤害芙蕾雅!
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一只眼睛,他没去擦,只是一味攻击眼前的亨利。
而面对这个宛如疯子一般的帕克,亨利也是被揍的满脸是血。
一看蛮力不起作用,亨利直接动用魔力。
“轰!”
随着魔力的爆发,帕克的身体被震开数米。
“妈的,你这个疯子!”
吐了一口带着血液的口水,亨利狠狠用手背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他从没想过,平时那个胆小鬼渔夫帕克,居然会突然变得这么疯狂。
本来他还想着戏耍一下这个胆小鬼,没想到最后自己居然还被对方狠狠揍了一顿。
“既然你那么想做拯救芙蕾雅的英雄,那老子就先剁了你两条腿再说!”
一边叫骂着,亨利这次也不在有调侃的心情,反而眼神中带着一抹狠意,转身就再次抓起了那把带血的屠宰刀。
被魔力震飞的帕克,已经靠在墙壁上,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的望着亨利提着屠宰刀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对方每走一步,他濒临死亡的时间,就越近一步。
“哈……”
帕克的嘴发出幽幽叹息。
他这一次,并没有因为死亡而感到恐惧,反而却是因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叹息。
他恨自己没能帮芙蕾雅解决这个麻烦。
这样的自己,真能保护那位美丽的修女小姐么?
眼看亨利手中的屠宰刀即将落下。
帕克的眼中万念俱灰,一副燃尽的姿态。
“咻!”
霎时间,亨利手中的屠宰刀,顿时停在了半空。
与此同时,其举刀的手臂,更是在半空中僵硬。
这并不是亨利一时心软。
而是忽然有什么东西,困住了亨利的行动。
帕克诧异的望去。
只见亨利的手臂,被一根绿色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动弹不了丝毫。
这是……
还没等帕克来得及思考,只见那根绿色藤蔓突然将亨利那庞大的身躯,从原地提了起来,同时将对方宛如小鸡仔一般,狠狠给摔了出去。
“哐当!”
巨大的震动响彻与整个屠宰场。
亨利那身体被狠狠摔在地面,直接让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槽。
一口老血从亨利嘴里吐出。
此刻的亨利只觉得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全都被震碎了一般难受。
“可恶!是谁!”
他咬牙强撑着身体的伤痛,说着藤蔓看了过去。
只见,此刻屠宰场的大门,已经完全被被推开了。
光线从门口涌进来。
逆光里站着一位修女。
黑色的修女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袍角还沾着泥点。
她身后是黄昏的路灯,是夜里唯一的光源。
光从她身体两侧漫进来,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那绿色的长发,却在光线下飘动。
“芙蕾雅……”
望着门口突然出现的身影,帕克嘴里喃喃道出对方的名字。
他内心此刻欣喜又揪心。
他欣喜芙蕾雅能出面拯救他,同时他也揪心,自己狼狈的一幕被芙蕾雅看见了。
芙蕾雅没有说话。
她迈着那白丝长腿,幽幽走进屠宰场。
身后的铁门自动关上,光线消失,只剩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她站在阴影里。
黑袍融入黑暗,只有脸被灯泡的光照亮。
白皙的皮肤,绿色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绝美的脸庞只有淡定与从容。
她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亨利,反而是漫步来到帕克的身边,那绿色的微光在她掌心浮动。
在芙蕾雅的圣愈术下,帕克那原本剧痛的身体,逐渐开始好转起来。
“芙蕾雅……我……”
“请不要说话,帕克先生。”
甜美且平淡的声线,从芙蕾雅的红唇中传出。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还是那么令人安心。
“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个人是属于深渊邪教的人。”
“对付邪教人员,还是需要交给我这种神职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