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盯着那片窗帘,喉结滚了滚,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堆以前看过的恐怖片桥段。吊死鬼?窗边的人影?还是那种专门等你靠近了再突然贴脸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他只知道一个道理——撞鬼的时候不能怂。

这种地方,谁先崩溃,谁先死。

艹,这回老子要先发制鬼!

想到这里,他狠狠吸了口气,猛地往前两步,一把扯开窗帘,手里的黄符啪地贴了上去,嗓子都喊劈了:

“妖孽受死!”

“呃啊——”

叫声是有了。

可睁眼一看,陈铭整个人都僵住了。

窗外吊着的不是鬼,却是刚才那个扮鬼的陆华。

这人跟只大号壁虎似的抱在水管上,半个身子悬在外头,风衣被风吹得乱飘,额头上还正正好好贴着他那张保命黄符,整张脸都写满了震惊和晦气。

【叮~检测到来自“陈铭”的怨念值30点,请再接再厉~】

两个人隔着窗框瞪了对方两秒,陆华先绷不住了。

“你特么有病吧?!差点把我拍下去!很危险的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陈铭也炸了,“好好楼梯不走,你爬什么水管?那动静多吓人你知不知道!”

陆华一手抱着水管,一手去扯额头上的黄符,语气理直气壮得跟这方案写进了教科书似的。

“完成任务啊。直接爬到401,拿了东西再爬下来,不就省事了?”

“……”

陈铭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这话竟然诡异地有几分道理。

比起他们几个在楼里一层层开门搜线索,这货顺着外墙爬上去,好像还真更像一条活路。

“呃,那你体力还挺好。对了,你头上那张符——”

他话还没说完,窗外的陆华脸色突然变了。

他眼神先空一瞬,随后整张脸都被惊恐硬生生扯地很长。

连骂人都顾不上了,他手脚并用,疯了一样往上爬去。

陈铭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突然被抽空了。

然后,他的视线开始偏移,离地面越来越近。直到“扑通”一声,他看到一具穿着和自己一样衣服的无头尸体倒在地上,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阳台和天花板。

尸体后面,一个矮小、瘸腿的男人正冲他诡异笑着,舔了舔刀尖上的血,然后一瘸一拐地朝窗户追去。

“喂,我的黄符还……”

他永远失去了意识。

——

楼外,陆华正死死抱着水管往上爬。

他根本顾不上骂人,也顾不上那张贴在脑门上的破符了。

刚才那一刀实在太快了,快得像一张纸突然从中间被剪开,快得他脑子甚至没来得及理解“人死了”这三个字,身体已经先替他做出了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死人。

还是被活生生砍掉脑袋的那种死法。

楼下那团血色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眼睛里,怎么都挥不掉。

陆华只觉得头皮发麻,耳朵里嗡嗡乱响,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开始发飘。

明明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一拳打门框都得先担心赔钱的普通人了,明明身体被系统硬生生抬了一级,可亲眼看到同类像鸡一样被一刀抹掉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本能地冒出一股寒意。

不是害怕那么简单的情绪,那是一种很丢脸、很没出息、但又压都压不住的绝望感。

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朵告诉你:你也一样,你也逃不掉,你爬得再快,下一刀照样轮得到你。

陆华抱着水管,大口喘着气,脑子里一阵阵发空。手臂和腿都开始发软,像是下一秒就要松开。他甚至在那一瞬间,真的生出过一个念头——

算了,就这么死掉也行。

反正活到现在,也没多少人真在乎。死了以后,鬼也好,命也好,系统也好,大家都别折腾了,图个清净。

可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左手腕上那枚印记忽然一烫。

那痛来得又急又狠,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直接勒进了皮肉里。陆华手一抖,整个人真的往下坠了一截,心脏差点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艹!”

这一瞬间,什么丧气、什么摆烂,全都被求生的本能狠狠干碎了。

“我不能死!”

他腿上猛地发力,硬生生用膝窝和小腿把自己重新锁在了水管上,整个人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陆华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发抖的手,又看了看死死夹住水管的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朴素也极其震撼的事实——

自己好像真的变强了。

不是系统嘴上吹的,不是门框上那道拳印,也不是脑子里那几句冷冰冰的境界说明……

是他明明怕得要命,明明腿都快软了,却还是能把自己稳稳挂在半空里,不至于像以前那样,脑子一乱,整个人就跟着一起完蛋。

想到这里,陆华咬了咬牙,心里那股快被吓散的劲,居然又一点点拢了回来。

爷爷,你看见了吗?

我好像……真不是以前那个废物了。

他刚喘匀一口气,就和楼下那个瘸腿鬼对上了视线。

那东西正仰着脸看他,嘴角还是挂着那副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像是想看他还能往哪儿逃。

夜风一吹,陆华额头上那张黄符还跟着啪嗒晃了一下,场面一时有点荒唐。

陆华愣了两秒,忽然也笑了。

不是不怕了,是怕到头了,反而有点想犯贱。

他冲着楼下那瘸腿鬼扯出一个没心没肺的挑衅笑容,声音还有点发颤,嘴却比脑子硬得快。

“老弟,来砍我啊~”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