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动武，还要扯一堆“维护秩序”“列车安全”的由头，师出有名才能避免追责。
但审判庭不一样。
这群别着荆棘天平徽章的家伙，管的从来不是什么规矩。
邪教徒要抓，不听话的刁民更要抓。
拷问室里刑具的冷光，早成了刻在所有乘客骨子里的阴影。
刚才还拍着桌子喊退钱的几个家伙，瞬间闭了嘴。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审判官盯上。
“一群墙头草，呸。”
年轻猎魔人伍德啐了一口，靴尖狠狠踢飞脚边的空罐头。
罐头撞在走廊壁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却没人敢回头看他。
这群乘客，仗着自己有点钱，在其他荒野小城算是个人物，就把列车组当保安！
现在呢？
刚才闹得最凶的威廉，此刻缩在餐车角落，头埋得快钻进桌底！
想到自己被这群东西骑在头上欺负了好几天，伍德就想给他们一人来上一枪！
“既然学会了安静，那就要保持住，不要让其他人再为难。”
丢下这句话，黎维塔率先走出餐车，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地毯，封存污秽之种的玻璃管在她指尖转得飞快。
夏洛蒂跟在后面，红黑色哥特裙的裙摆蹭过地板，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清脆声响。
“黎维塔女士，夏洛蒂审判官！”
威尔带头立正敬礼，后背挺得笔直。
他余光扫过餐车方向，想起卡洛琳手撕镜中魔的画面，心脏还在狂跳。
黎维塔随手甩出几张配给券，券面印着猎魔人专属的银狼纹章。
“让厨房给她做最好的料理，战斧牛排配黑松露酱，再加一份奶油蘑菇汤。”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视线落在餐车靠窗的位置。
卡洛琳正托着下巴，盯着窗外的荒野晨曦，另一手捂着腹部，神情期待中带着忧郁。
“是，女士！”
威尔接过配给券，转身就往餐车后厨跑。
眼见了卡洛琳暴力的那一面，现在他可再也不敢怠慢那个荒野女人。
诶！
去厨房了！
见到威尔的动作，卡洛琳一下子就来精神了，视线也偷偷看向夏洛蒂。
刚刚和那个双马尾审判官说话的时候，她一直能感觉到对方视线似乎有些特殊。
比起审视，更像是前世记忆碎片中，所提到的“扫描”或者“透视”。
反正就是一种灵魂都被看穿的感觉。
“秘术···”
想到这个词，卡洛琳又有些烦恼起来。
“要是我也能学会几个秘术，是不是赚钱速度也会变快很多···”
咔哒
车厢门在黎维塔和夏洛蒂两人身后关上。
“呵，真大方。”
夏洛蒂凑到黎维塔身边，故意用肩膀撞了撞她的胳膊。
“这可是你半个月的房贷？”
黎维塔指尖的玻璃管一顿，眼见已经没有其他人，表情才松了下来：
“这是投资。”
夏洛蒂笑出声，双马尾随着动作晃了晃，眼底满是戏谑。
“投资你的荒野小狗？可别哪天被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如果你足够了解她，就不会这么说了。”
说着，黎维塔问向夏洛蒂：
“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点也没有，太干净了，简直不像是个荒野出来的人。”
夏洛蒂回忆着刚刚灵视之中看到的卡洛琳。
“灵魂有点驳杂，像是两个人的意识拼接起来，但依旧是人类的范畴。”
“精神疾病？”
“有可能吧，你可得小心了哦，学妹。”
两人并肩走向会议室，木质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走廊的所有目光。
夏洛蒂直接坐在会议桌主位，小皮靴搭在桌沿，晃得不亦乐乎。
她伸手，指甲涂着猩红的蔻丹，敲了敲桌面。
“现在，我的报酬呢？”
黎维塔没接话，从大衣内袋掏出那根刻着银狼铭文的玻璃管。
管里的污秽之种还在缓缓蠕动，暗紫色的纹路在管壁上流转。
“一手钱一手货。”
她把玻璃管推到夏洛蒂面前。
夏洛蒂挑了挑眉，指尖划过玻璃管表面。
“我可是刚帮你压了场子，还帮你验了人，亲爱的学妹。”
她故意把“学妹”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当年在秘术塔时，偷偷藏起黎维塔的毕业论文那样。
“居然还要张口要钱，真是令人寒心！”
“得了吧，你不缺，我也不缺吗？准大审判官阁下？”
黎维塔的嘴角抽了抽。
她想起三年前，夏洛蒂把她的论文藏进审判庭档案柜，害她差点毕不了业。
而原因，只不过是好玩。
“这可是恐慌级污秽之种，今天市场价三万七千五百盾恩。”
她盯着夏洛蒂的眼睛，寸步不让。
“至少一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嗯哼。”
夏洛蒂哼了一声，从小包里掏出一枚紫黑色的金属币。
币面刻着荆棘天平的纹路，边缘泛着暗金光泽，是审判庭专属的加密货币，只能在内部流通兑换。
“比起以前，算是有进步哦。”
她把硬币按在桌上，金属碰撞的声响清脆。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黎维塔抓过硬币，夏洛蒂捞过玻璃管。
交易完成，动作快得连空气都没来得及晃一下。
夏洛蒂把玻璃管塞进随身的秘术古籍夹层，古籍封皮的暗金纹路瞬间亮起，将污秽之种的气息彻底掩盖。“转化……”随着一声轻语，夏洛蒂的手中泛起一阵清冷光亮。
再度翻开古籍，污秽之种已然不见踪影，而是一枚印刻着繁复纹路的子弹，出现在了书页之中。
“下次再有这种好货，记得先找我。”
她站起身，小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不然，我就把你背着房贷养野丫头的事，捅去秘术塔。”
“嗯……或许你能再做一回校园名人，吊车尾女士？”
“哎呀，那可真是太棒了，多谢学姐的关心。”
黎维塔一字一句白了夏洛蒂一眼，看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加密货币。
这小恶魔，果然还是当年那副德行。
越是笑的开心，越是不怀好意。
这一万盾恩，黎维塔打算自己拿一半，卡洛琳一半，也算是有了个合适的分配。
“真是没办法。”
靠在椅背上，黎维塔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晨曦越来越亮，永昼城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即将进入入城缓冲区。
接下来，该想办法把卡洛琳的身份彻底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