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这又是哪里话！你能出手相救，老夫已是感激不尽！那两个杂种跑了就跑了吧，回头老夫定要查他个水落石出！”
说着，王承乐不服气般地冷哼了两句，随后又凑上前去，想看看这个救命“少年”如何了。
“倒是小兄弟你被他们击中，可有受什么伤？要不要找找郎中什么的？”
刘瑶见王承乐凑了上来，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以免被看出什么端倪。
滚远点！你个老色狼！
妈的，那两个混球，有种别被老子抓住！
嘶——！我靠，别再掉了啊！！
少女面部抽了抽，但还是选择不动声色地用放在背后的手扯着，祈求眼前这个老色鬼没把心思放在自己受击的胸口上。
“我还好……”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主动开起口来。
“说起来，王大爷你是否是得罪了谁？竟然敢雇佣杀手在白日行凶。”
王承乐原本还有些担心眼前“少年”的伤势，听到刘瑶的话，注意力果然立马被转移，开始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难道是刘家那个刘麻？
嘶……不对不对，我昨天才和这家伙喝过酒，和他老婆的事应该没穿帮才对。
还是说是张家的那个张莽子？
也不对……前两月他替我垫付的晓春院的钱我前不久不才刚还上嘛！他有啥理由要杀我？
……总不可能是我那大侄女吧？
越想越没边儿，王承乐脑中一直没有是谁要仇杀自己的头绪，索性也只能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这……抱歉，老夫平日里虽然是张扬了些，但应该不至于有人买凶杀我才对。我也实在是没什么头绪。”
“这样嘛……”少女也知道一定会是这种情况，如今也只是叹了口气。
说完，无人发声，此时的空气里写满了尴尬。
浓郁的脂粉香飘荡在空气中，而刚刚被眼前突发的袭击吓得瘫坐在地上的苏姑娘这才回过神来。
“王、王大爷，刚刚是什么情况？”苏姑娘吞了吞口中的唾沫，语气紧张地开口道。
王承乐瞥了眼旁边这个可以说是他最宠幸的青楼姑娘，如今眼神里满是嫌弃。
“你眼瞎了嘛？没看到你刚刚带过来的那两畜生要刺杀老子吗？”
“他妈的，蠢货！白花了老子这么多的钱两！”
王承乐正为没有仇家的线索而心烦着，见苏姑娘此时还敢不知好歹的问自己，顿时就把心里的郁燥全都迁怒在了她身上。
苏姑娘被骂得眼眶泛红，嘴唇抖了抖，最终还是没敢顶嘴。
她知道，得罪了这个王家的二大爷，她在晓春院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奴、奴家也不知道会这样……那人给了银子，只说找王大爷您有事……”苏姑娘小声嘟囔着，但声音到了后面又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无声。
“呵！给你钱你就听啊？我给你钱怎么就不见你去死呢？赔钱货！”
王承乐怒极反笑道，口中尽羞辱。
刘瑶就这样半弯着腰站在一旁，看着王承乐这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她此时的表情被帽檐遮着，黑得看不清。
“咳咳咳！那个……”刘瑶打断了两人，她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尴尬，“王大爷，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我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调整一下内息，刚刚其实我还是逞了点能的……”
原本还骂得上头的王承乐听完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小兄弟说的哪里话？你既对我有救命之恩，帮你这点小忙又当如何？”
说完，他又把视线投向了一旁正低头跪地的苏姑娘，语气不耐烦地吩咐道：
“你！去给这位公子带到你们这最好的包厢，钱到时候和那个老鸨说记王家头上。”
他又扭过头来，翻脸如翻书一样快，原先那不耐烦的臭脸看向刘瑶时又变得温和起来。
“小兄弟，那我就先走一步！等会儿你好了的话还请移步来我这，老夫也有一事相谈。”
“那就有劳王大爷了。”
“没事没事！哈哈！”
言罢，王承乐便笑呵呵的离开了。
待到王承乐彻底离开了二人的视线，苏姑娘这才起身走到刘瑶的身边。
她行了一礼，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些许沮丧。
“还多谢公子解围。”
“……”
刘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着苏姑娘带路。
苏姑娘低着头，默默走在前面。刘瑶跟在后面，穿过晓春院曲折的回廊。
这一路走来，刘瑶倒算是开了眼。
走廊两侧的房门有的虚掩，有的半开，里头传来的声音不堪入耳。
男人的粗喘、女人的娇笑、床板的吱呀声，混成一片。偶尔还有喝得醉醺醺的客人踉跄着从身边走过，眼睛还不老实地往她身上瞟。
刘瑶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这、这这这……这什么鬼地方！？
竟然如此浪荡！呸！
我决定了……要是赵易安那小子要是敢跑到这种地方来寻欢取乐，我一定打断他的腿！三条！
她活了十八年，虽然听过不少江湖荤话，但这种毫不掩饰的场景她自己其实也还是头一回体验。
好不容易熬到走廊尽头，苏姑娘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开。
“公子，就是这间了。”
“啊……哦、哦哦！”
刘瑶几乎是逃一样地闪了进去
进了门的她刚想松口气，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了关门声。
少女扭头一看，却见苏姑娘也跟着进了门，还把门给带上了。
“……苏姑娘这是何意？送我到这就好了啊？”刘瑶愣了愣，抬头看她。
“……”
苏姑娘站在那里，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沉默了几息，刘瑶忽然明白了什么。
被王承乐当众辱骂、当众抛弃，苏姑娘在这晓春院里的日子恐怕是要难过了。
而风尘女子，最怕的就是没了靠山。
刘瑶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只是个路过的、待不了多久、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看着苏姑娘那双低垂的眼睛，还有微微发抖的指尖，那些话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妈的……
刘瑶烦躁地挠了挠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而苏姑娘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眼里透着股丧气。
“……要不公子……”
还没等她说完，刘瑶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上前重重的把双手拍在苏姑娘的肩上。
“苏姑娘……其实不怕你笑话，在下其实并非不动心，只是……”
刘瑶的脸上摆出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
“其实是……”
“在下没有那个能力……”
“……”
沉默，持久的沉默。
而此时的刘瑶心里欲哭无泪，只感觉眼边似有水滴划过。
呵……
完了……
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