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澄星界。

天是淡得近乎透明的青蓝色，大地铺满柔软的青草，远处有低矮的山丘，看不到城市，看不到高楼，只有最原始、最安静的自然风貌。

如果不是空气中漂浮着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黑丝，这里简直像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林知夏轻轻吸了口气，攥着凌夜的手：“这里……好安静。”

“安静得有点奇怪。”

凌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四周。

他能清晰感知到——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生命像是被无形的东西一点点抽走，只留下一片空寂的美好。

“是虚无之力。”凌夜低声道，“它不直接破坏，而是慢慢‘吃掉’生机。”

“这个世界很弱，几乎没有反抗的力量。”

话音刚落，前方草丛忽然轻轻一动。

一团巴掌大、模糊不清的黑影从草叶间滚了出来，像一团被揉皱的阴影，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发出细微而空洞的嘶鸣。

没有庞大的身躯，没有恐怖的气势。

弱得，甚至不像一只“怪兽”。

林知夏微微一怔，下意识往凌夜身边靠了靠，却没有害怕。

这和她想象中、那些毁天灭地的黑暗怪物，差得太远了。

凌夜看着那团小影怪，眼神平静。

这就是澄星界里，虚无之力诞生的第一批、也是最弱小的怪物。

对曾经对抗路西法本体的他来说，这种威胁，连“热身”都算不上。

“站在我身后。”凌夜轻声说。

林知夏乖乖点头，松开他一点，却依旧紧紧盯着他的背影。

凌夜缓缓抬起一只手。

没有剧烈的光芒爆发，没有震天动地的气势，只有一丝极淡、极柔和的银光，从指尖缓缓流淌出来。

那是光，却不刺眼。

带着路西法残魂安息后，独有的安稳与包容。

影怪像是受到牵引，微微一颤，朝着那点光飘了过去。

没有挣扎，没有攻击，反而像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归宿。

银光轻轻一卷，将那团黑影完整包裹。

没有毁灭，没有粉碎。

黑影在光芒中慢慢舒展、淡化，最后像雾气一样被温柔净化，重新化作最纯粹的生命气息，散入风里。

前后，不过三秒。

林知夏看得微微睁大眼：“就这样……解决了？”

“嗯。”凌夜收回手，胸口的光暗徽章安静地温着，“这个宇宙的黑暗，还很微弱。”

“我不需要战斗，只需要‘安抚’就够了。”

他低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说过，第一站会很安全。”

林知夏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凌夜好厉害。”

凌夜摸了摸她的头，再次抬眼望向远方。

澄星界很大，影雾很薄，却无处不在。

他能感觉到，在更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类似的小影怪，在一点点啃食这个世界的生机。

诺亚的声音适时在心底响起：

【澄星界污染全域微弱，无高强度威胁。】

【完成净化后，可前往下一个宇宙。】

凌夜轻声问：“下一个，是什么等级？”

【依旧是低危宇宙，强度略高于澄星界。】

【等你适应两轮跨宇宙战斗后，便可进入——奥特宇宙。】

“奥特宇宙……”凌夜低声重复了一遍。

光之国、巨人、怪兽、跨越星际的战斗。

那是和奈克瑟斯同源，却又完全不同的光之世界。

他忽然很期待。

期待在那里，遇见和自己一样，为守护而战的光。

“凌夜？”林知夏拉了拉他的手，“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凌夜回神，握住她的手，往青草更深处走去，步伐安稳而从容。

“把这里所有的影雾，都净化掉。”

“然后，去下一个世界。”

“一步一步，慢慢变强。”

风再次吹过，青草起伏，淡青的天空一望无际。

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没有生死一线的危机。

只有两个人，并肩走在陌生的世界里，从最微小的黑暗开始，一点点点亮光芒。

这是他们跨宇宙征途的，第一次真正实战。

平静，安稳，却意义非凡。

凌夜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眼神明亮的女孩。

不管未来要去往多少个宇宙，面对多强的黑暗。

只要这只手，一直被她握着，他就永远不会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