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却没有松开抱着林知夏的手，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颈窝，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认真。
“知夏，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林知夏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郑重。她慢慢转过身，仰起头看向凌夜，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却没有丝毫慌乱。
她太了解凌夜了。
经历过黑暗与生死，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多余的试探，只一眼，便知对方心底的沉重。
“怎么了？”她轻轻抬手，抚上凌夜的脸颊，声音柔软，“是不是……和光有关？”
凌夜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牵着林知夏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一字一句，缓缓将诺亚的警示、平行宇宙的危机、路西法残留的虚无之力、以及其他宇宙适能者的绝望，全部如实说了出来。
没有隐瞒，没有美化，更没有刻意减轻危险。
他清清楚楚地告诉她：那是跨越无数宇宙的旅途，是连诺亚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时空乱流，是比黑暗路西法更未知、更凶险的绝境。
“我必须去。”凌夜的目光坚定，却又带着对她的不舍，“那些世界和我们一样，有想要守护的人，有珍贵的人间。我既然拥有这份力量，就不能视而不见。”
林知夏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惊慌，只是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
等到凌夜全部说完，她没有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问“会不会很危险”，只是抬起眼，眼神清澈而决绝，轻轻开口：
“我跟你一起去。”
凌夜猛地一怔。
他预想过她的担心、不舍、难过，甚至是短暂的沉默，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知夏，”凌夜立刻收紧手指，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我刚才说的，你没有听清吗？那不是普通的战斗，是穿越宇宙。”
“时空会崩塌，维度会错乱，黑暗之力比路西法本体更狂暴，更没有理智。”
“我可以保护自己，却不敢保证，能在那种绝境里，一刻不离地护住你。”
“那里没有人间烟火，没有安稳的夕阳，甚至……连活下去都很难。”
他一字一顿，把所有最残酷的可能全部摆在她面前，只想让她明白，这一次，不是留在原地等待，而是踏入连他都没有把握的深渊。
可林知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凑近了一点，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我听清了。”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正因为听清了，我才要跟你一起去。”
“凌夜，我不要再让你一个人去战斗了。”
“以前你独自面对黑暗，独自承受宿命，我看着就很心疼。现在你要去更远、更危险的地方，我怎么可能安安心心地留在这里，每天只是等你回来？”
“你守护人间，我守护你。”
“不管是哪个宇宙，不管有多危险，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要在。”
她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毫不迟疑的执着。
凌夜看着她，心口又酸又软，万千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他比谁都清楚，林知夏看起来温柔安静，可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会回头。
就在这时，门铃声轻轻响起。
凌夜眼底微闪——他早有预料，在诺亚发出警示的同一时间，以林振海的能力，必然已经察觉到了宇宙层面的微弱波动。
打开门，林振海站在门外，一身常服，没有穿司令的制服，脸上却带着与身份相符的沉稳与凝重。
他走进屋内，目光落在凌夜身上，开门见山：“宇宙级的波动，是诺亚传来的？”
凌夜没有隐瞒，站起身，微微颔首：“是。路西法的虚无碎片流向了多元宇宙，引发了连锁危机，我必须前往处理。”
林振海沉默片刻，视线扫过两人紧握的手，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林知夏：“你也要去？”
“是，爸爸。”林知夏站起身，走到凌夜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要和凌夜一起去。”
林振海眉头微蹙，显然并不赞同：“知夏，跨宇宙旅行的危险，远超你的想象。TLT现有科技无法追踪，无法支援，一旦出事，连救援都做不到。”
“我知道。”林知夏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认真，“可是爸爸，我不能让凌夜一个人去。他守护世界，我守护他。这不是冲动，是我想和他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凌夜轻轻握住林知夏的手，看向林振海，语气沉稳而郑重：
“司令，我知道您的担心。我向您保证，我会用一切力量护住知夏，哪怕付出我的一切，也绝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穿越宇宙的危险我会全部挡在身前，时空乱流、黑暗侵袭、未知危机……我来扛。”
“我带她去，就一定会完整地带她回来。”
“回到这个有粥、有夕阳、有你们的人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没有半分虚言。
林振海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早已超越适能者、光与暗同调的凌夜，心性沉稳，力量无双；一个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儿，外表柔软，内心却无比坚韧。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凝重渐渐化作一丝释然与托付。
“我拦不住你们。”林振海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凌夜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凌夜，知夏就交给你了。”
“TLT会留守本位宇宙，稳定所有空间节点，为你们守住回家的路。”
“无论你们去了多远的宇宙，无论过了多久，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凌夜心中一暖，郑重承诺：“谢谢您，司令。”
“谢谢您，爸爸。”林知夏眼眶微微发热，轻轻靠在凌夜肩上。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身上，没有离别时的悲伤，只有彼此托付的坚定。
凌夜低头，看向身边紧紧依偎着他的女孩，眼底所有的担忧，最终都化作了温柔的笃定。
既然她执意要去，那他便为她劈开一路荆棘。
既然她要陪他跨越宇宙，那他便护她岁岁平安。
多元宇宙的黑暗再强，时空乱流再险，也挡不住光与羁绊同行。
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前行。
他的身后，有她。
他的前方，是需要守护的万千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