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鸢是第一个醒来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身上盖上了一条柔软的毛毯，小月正靠在她身边，也盖着一条毛毯恬静地睡着；
翎和月则挤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两人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月翎鸢轻轻起身，没有吵醒任何人，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
她记得小月平时是怎么做早饭的，虽然肯定比不上小月的手艺，但至少——她想给娘和妈做一顿早餐。
然而刚走进厨房，她就愣住了。
灶台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小菜，电饭煲里保温着热气腾腾的粥，旁边还有一盘刚煎好的荷包蛋。
“醒了？”
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翎鸢回头，看到月正笑盈盈地站在厨房门口。
“妈？你怎么……”
月走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习惯了，以前和翎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早起给她做饭，后来她离开的那段时间，这个习惯也没改掉。”
月翎鸢看着灶台上的早餐，小声说:“我也想给你们做一顿的……”
“那就一起做。”月笑着说，“还有时间。”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月翎鸢负责盛粥摆碗筷，月则又炒了两个小菜。
厨房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伴随着清晨的阳光，温馨而美好。
等小月和翎醒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哟？”翎挑眉，看向月，“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月笑着给每个人盛粥:“最后一天了，当然要吃好点。”
翎沉默了一瞬，随即扬起笑容:“那我要吃三碗！”
“吃吧吃吧，管够。”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气氛轻松而温馨，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而不是离别的日子。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早餐后，月翎鸢抢着去洗碗，小月在一旁帮忙，翎和月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厨房里两个忙碌的身影。
“舍不得？”月轻声问。
翎点点头，又摇摇头:“舍不得，但也不后悔。”
月靠在她肩上，轻声说:“我也是。”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
矢车菊准时出现在客厅里。这次她精神状态好了很多，显然昨晚休息得不错。
“准备好了？”她问。
翎和月站起身，同时点头。
月翎鸢从厨房冲出来，一把抱住翎，又抱住月，眼眶泛红:“说好了，要来看我们。”
“一定。”月温柔地摸摸她的头。
翎则捏了捏她的脸:“别哭，又不是永别。”
月翎鸢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小月也走过来，轻轻抱了抱翎和月:“谢谢你们。”
“傻孩子。”翎揉了揉她的脑袋，“要照顾好鸢尾，也照顾好自己。”
“嗯。”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月去开门，发现百合、蓝飞燕、堇、陈念、罂粟都来了，甚至连雏菊、蒲公英和金银花也跟在后面。
“我们来送送。”百合说，眼眶也有些红。
众人涌进客厅，原本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但没有人抱怨，只是静静地看着翎和月，眼中满是不舍。
罂粟走上前，难得正经地拍了拍翎的肩膀:“去了那边，别太拼，都活了那么多轮回了，该歇歇了。”
翎笑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稀奇。”
罂粟翻了个白眼:“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念则走到月面前，轻声说:“保重。”
月温柔地点头:“你也是。”
雏菊和蒲公英挤到前面，两小只眼中含着泪花，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翎阿姨，月阿姨，你们一定要常回来看看！”雏菊说。
“我们会想你们的！”蒲公英补充道。
翎蹲下身，笑着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好，一定常回来。”
金银花躲在月桂身后，小声说:“再……再见……”
月看到了她，温柔地冲她挥挥手:“再见，小金银花。”
时间差不多了。
矢车菊上前一步，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道璀璨的光芒，那光芒逐渐扩大，在客厅中央凝聚成一道门的轮廓。
“神门，开。”
光芒大作，一道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门户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朦胧的混沌，看不清通向何处。
矢车菊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怎么了？”翎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矢车菊没有说话，只是加大了神力的输出，神门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但门后的混沌依旧没有散开，反而隐隐有几分紊乱的气息涌出。
“不对劲。”矢车菊沉声道，“神界的通道被阻断了。”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被阻断？”月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矢车菊收回神力，神门的轮廓逐渐消散，她转过身，看向众人，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封锁了神界与人间的通道，我无法感知到神界内部的任何气息。”
“怎么可能？”翎上前一步，“你是秩序之神，神界的入口一直都是由你掌控的。”
“理论上是这样，”矢车菊淡淡道，眉头微微蹙起，“但如果有更强大的力量介入，我也无能为力。”
更强大的力量？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月翎鸢握紧翎的手，小声问:“娘，这是怎么回事？”
翎没有回答，只是和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矢车菊，”翎开口，“你能判断出是什么力量吗？”
矢车菊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确定，但能感觉到——是来自神界内部的气息，混乱，狂暴，充满敌意，有些像战争之神的手笔。”
“神界内部……战争之神……”月喃喃道，“难道是保守派？”
“有可能，”矢车菊点头，“如果保守派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发动了政变，封锁神界通道是第一步。”
“那怎么办？”百合着急地问，“你们还要走吗？”
翎沉默了几秒，随后看向月，月也看向她，两人仿佛在用眼神交流着什么。
片刻后，翎开口:“走，当然要走。”
“可是通道被封锁了……”蓝飞燕说。
“那就强行开路，”翎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我和月现在有因果和命运法则，加上矢车菊的秩序之力，三重法则合力，足以开辟一道临时通道。”
矢车菊挑眉:“你确定？强行开路的风险很大，通道可能会不稳定。”
“只要不会迷失就行”翎说，“而且——”
她看向月翎鸢和小月，目光柔和了几分。
“如果我们不去神界，保守派迟早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不仅我们有麻烦，这个世界也会被卷入神明的纷争，我们不能把危险留给你们。”
月翎鸢的眼眶红了:“娘……”
“别哭。”翎笑着揉揉她的脑袋，“说过多少次了，不是永别。”
月走上前，握住翎的手，看向矢车菊:“开始吧。”
矢车菊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
三人站成一圈，同时闭上眼睛。
秩序、因果、命运——三种至高法则的力量同时涌现，在客厅中央交织、碰撞、融合，璀璨的光芒越来越强，强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月翎鸢紧紧握着小月的手，盯着那片光芒，随后神色一凛，手中时间法则的气息喷涌而出。
三人有些惊讶地看向这边，翎和月的眼神由惊讶变为欣慰，她们朝着月翎鸢点了点头，随后一起闭上了眼睛专注注入规则之力。
光芒达到顶点的瞬间，四人同时睁开眼。
“开！”
一声轻喝，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裂隙之后，隐约可见一片金碧辉煌的世界——那是神界。
但裂隙的边缘极不稳定，时而扩大时而收缩，仿佛随时会崩溃。
“快！”矢车菊喝道，“我只能维持十秒！”
翎和月对视一眼，同时看向月翎鸢和小月。
“女儿们——”翎开口。
“我们一起去。”月翎鸢仿佛下定了决心，打断她，声音坚定。
翎愣了一下，月翎鸢看着她，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决:“通道不稳定，万一你们在穿越的时候出事了怎么办？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小月上前一步，握住月翎鸢的手:“我也是。”
百合也站出来:“我们也——”
“不行。”矢车菊冷声打断，“人太多，通道承受不住，最多再加两个。”
翎看向月翎鸢，又看向小月，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
“好，鸢尾，小月，跟我们走。”
“翎！”百合急道。
“放心，”翎冲她笑了笑，“我会把她们安全带回来的。”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什么，月翎鸢和小月快步走到翎和月身边，四人手牵手，站在裂隙之前。
“各位——”月翎鸢回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坚定，“等我们回来。”
雏菊和蒲公英担忧地看着五人，但还是用力挥了挥手。
百合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你敢不回来试试！”
蓝飞燕和堇相视一笑，冲她们点头。
陈念轻轻挥手，罂粟则难得正经地说:“一定要好好回来。”
月翎鸢用力点头。
“走了。”翎说。
四人纵身一跃，没入裂隙之中，光芒吞没了她们的身影。
下一秒，裂隙轰然闭合，客厅里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众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良久，百合轻声说:“会没事的吧？”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此去吉凶如何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默默祈祷——
一定要没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