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传来的异生兽咆哮,不再是零散的嘶吼,而是带着统领级的威压,整片天空都被压得暗沉下来。
凌夜扶着残破的墙壁,胸口的光依旧微弱,却在一次次战斗中,被强行逼出更深层的本能。
头痛再次袭来。
这一次,涌入脑海的不再是碎片,而是一整段连贯的战斗画面——
黑暗笼罩大地,无数异生兽如潮水般涌来。
他站在城市中央,周身银光绽放。
他记得如何凝聚光盾,如何用格斗术压制黑暗,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
他记得光线的轨迹、光刃的角度、能量运转的节奏。
他记得自己曾以一己之力,挡下过整片黑暗浪潮。
战斗记忆,恢复了大半。
可是——
他依旧不记得诺亚的完整形态。
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失去记忆。
更不记得,他与林知夏在战前那段心照不宣的在意。
他只记得一件事,刻进骨髓:
只要有黑暗,他就必须战斗。
只要有人需要守护,他就不能退。
“凌夜?”林知夏扶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他浑身紧绷,“你又想起什么了?”
“战斗的方式。”凌夜喘了口气,眼神冷冽而清醒,“我想起怎么打了。
但……还是想不起来全部。”
林知夏心头一紧,却还是轻轻点头:“没关系,记得保护自己就好。”
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沉。
轰隆——!
街道中央裂开巨大的黑缝,黑暗气息喷涌而出,一头体型比之前所有异生兽都庞大的怪物,缓缓从地底爬出。
通体漆黑,骨刺丛生,双眼猩红如灯。
是统领级异生兽。
凌夜眼神一凝。
这段记忆他也想起来了——
这是巢穴即将成型的前兆。
再拖下去,整座城市都会被黑暗彻底吞噬。
“知夏,躲远一点。”
凌夜轻轻推开她,语气不容反驳。
“可是你——”
“我现在记得怎么战斗了。”他回头,眼神坚定,“相信我。”
不等林知夏再说什么,凌夜纵身一跃。
银蓝色光芒在半空骤然爆发。
光铠覆盖全身,能量灯稳定跳动。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生疏、不再卡顿。
闪避、突进、格挡、反击……
每一招都带着战士的本能。
战斗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异生兽怒吼着扑来,触手横扫。
凌夜侧身避开,光拳狠狠砸在它的关节处。
“砰——!”
黑暗外壳裂开缝隙。
他顺势跃起,掌心凝聚光刃,直刺胸腔左侧的核心。
这是林知夏提醒过他的,也是战斗记忆里最致命的位置。
“吼——!!”
异生兽剧痛发狂,全身喷射腐蚀黑雾。
凌夜立刻张开光盾防御,盾面剧烈震动,光芒被黑暗啃噬得忽明忽暗。
他力量依旧不足。
记忆依旧残缺。
能打赢,是因为记得怎么战斗,不是因为力量已经回来。
“就是现在!”
凌夜咬牙,将剩余所有光力压向光刃。
银光一闪,狠狠刺入核心。
滋啦——!!
黑暗疯狂消融。
统领级异生兽在惨叫中,化作黑烟消散。
天空的黑雾,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凌夜从半空缓缓落下,双脚刚触地,便踉跄半步,单膝跪倒。
光铠缓缓散去,他浑身脱力,脸色苍白。
战斗记忆恢复得越多,他越清楚自己之前有多勉强。
也越清楚,自己现在依旧只是勉强赢。
林知夏立刻跑过来,蹲在他身边:“凌夜!你怎么样?”
“我没事。”他抬头,勉强笑了笑,“只是……用光过度。”
他顿了顿,望着渐渐恢复光亮的天空,声音低沉:
“我想起了很多战斗。
想起我该怎么做,该怎么赢。
但我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记得我失去过什么。”
林知夏的心猛地一酸。
他记得使命,记得战斗,记得守护。
却唯独不记得,他曾为了守护她,差点连命都丢掉。
“没关系。”她轻轻握住他的手,“你记得现在就好。
记得要活下去,记得要回来。”
凌夜看着她,眼底微微一动。
他不懂那股情绪是什么。
只知道,看到她担心,他会不舒服。
只知道,他不想让她哭。
“我会回来。”
他轻声,却异常认真,“每次都会。”
远处,仍有异生兽的零星嘶吼。
黑暗未清,战争未结束。
他的记忆,依旧停在残缺的一半。
但凌夜慢慢站起身,望向城市深处。
战斗记忆在脑海中清晰流淌。
光在胸口静静跳动。
他或许不记得过去。
但他不会忘记——
从这一刻起,他要走的路。
要守护的人。
要完成的使命。
微光虽弱,仍照前路。
记忆虽残,心却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