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好漂亮的甜点……”卡蜜拉跌跌撞撞地走过去,一把推开还没反应过来的陆畅,“给我吃!”

“哎!姑姑!等一下!刚出锅的,烫!”陆畅大惊失色,这可是他用来平复心情的专属甜点,怎么能让这个酒鬼姑姑给霍霍了。

但卡蜜拉哪里听得进去,她根本不用筷子,直接伸出那涂着黑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捏起一块还在拉丝的地瓜,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自己那涂着烈焰红唇的嘴里。

一口咬下。

陆畅痛苦地捂住了脸,仿佛已经看到了卡蜜拉被烫得满地打滚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厨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卡蜜拉没有因为高温而尖叫。她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包裹在红薯外层、原本应该是极致甜美的焦糖外壳,在她的味蕾上瞬间炸裂。那是何等一种味道啊。

极度的苦涩!

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层面、直达灵魂深处的苦!就好像有人把一千把生锈的铁刀搅碎了,混合着深海最底层的苦咸海水,强行灌进了她的喉咙。

那“味觉丧失散”的恐怖威力,在食神之火的熬制下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正常人吃下这一口,估计会当场口吐白沫,味觉神经直接坏死。

但卡蜜拉不是正常人,她是一个刚刚被甩、内心充满哀怨与痛苦的失恋魅魔。

当这股前所未有的极致苦涩冲击着她的大脑时,卡蜜拉的眼瞳骤然收缩,随后,两行清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她花了的眼影,顺着脸颊疯狂流淌。

“呜……呜呜呜……”卡蜜拉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陆畅彻底懵了。他看着痛哭流涕的魅魔女王,手里还举着那半截没拉完的丝,颤声问道:“姑……姑姑,您这是怎么了?虽然烫,但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苦……”卡蜜拉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咀嚼着,“太苦了……”

“苦?”陆畅愣住了,“不可能啊,我放的是糖啊,怎么会苦?”

“你懂什么!”卡蜜拉突然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陆畅的双肩,那惊人的力道捏得陆畅骨头生疼。她死死地盯着陆畅,那双原本迷离的紫色眼眸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狂热。

“这根本不是什么甜点!”卡蜜拉激动得浑身发抖,胸前的伟岸也随之剧烈起伏,几乎要贴到陆畅的脸上。

“哈?”陆畅满脸问号,这魅魔姑姑是喝了假酒把脑子喝坏了吗?

“初入口时,是红薯那虚伪的软糯,就像那个该死的半兽人最初对我说的甜言蜜语!”卡蜜拉一边大哭,一边又抓起一块苦到令人发指的拔丝地瓜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发表着震撼人心的食评。

“但紧接着,那层外壳化开了,那是怎样的苦涩啊,那是背叛的苦,是深夜里独自一人抱紧被子的孤独的苦,是倾尽所有却被一句‘我们不合适’全盘否定的绝望的苦。”

卡蜜拉猛地扑进了陆畅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眼泪鼻涕全抹在了那件黑曜石厨师服上。

“陆畅!我真的太难过了。”

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惊人柔软和弹压感,如果换作平时,陆畅肯定会大呼“系统诚不欺我,今天命犯桃花”。但此刻,闻着卡蜜拉身上那股能熏死人的酒气,再看看她那如同吃毒药一般疯狂进食的状态,陆畅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什么……姑姑,您要是觉得苦,快吐出来吧,别勉强自己……”陆畅试图从波涛汹涌中挣脱出来。

“不!”卡蜜拉一把推开陆畅,端起整个盘子,“这就是我的人生!我要把这所有的苦痛都吞下去,化作我重生的力量!”

在陆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高贵的魅魔女王,就这么连着拉丝,将一整盘足以让一头地龙失去味觉的“味觉丧失版拔丝地瓜”,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盘子底部的苦水都没放过,伸出舌头舔得一干二净。

吃完后,卡蜜拉打了个巨大的带着苦味的饱嗝。

她的眼神奇迹般地恢复了清明,原本颓废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了涅槃重生的女王霸气。

“陆畅。”卡蜜拉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苦汁,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占有欲,“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卡蜜拉唯一的御用厨师,不管艾丽卡她们出多少钱,我都出双倍,你,我要定了。”

说罢,卡蜜拉踩着有些不稳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出了厨房,只留下陆畅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叮!恭喜宿主!意外解锁特殊成就‘失恋救赎者’!获得高阶魔族死忠粉+1。】

“救赎个屁啊!”陆畅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身,用手指蘸了一点罐子里的“白糖”放进嘴里。

下一秒,陆畅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痛苦的“囧”字,他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冲向水池疯狂漱口。

“呸呸呸!这他妈根本不是糖!是谁在我的厨房里下毒?!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王八蛋,才会把毒药下在糖罐子里啊!!”

而此时,蹲在厨房窗外准备看陆畅笑话的变形大师,听着里面卡蜜拉那中气十足的赞美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痛并快乐着’的人类高级料理境界?看来我对味觉的理解,还是太肤浅了……”变形大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作为杀手的职业生涯受到了严重的降维打击,默默地消失在了夜色中。深夜的乌姆布拉罕,空气中弥漫着万年不变的硫磺味与燥热。而在魔王城皇家专属后厨的附属休息室里,气氛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凄凉。

“呕……呸!呸呸呸!”

陆畅趴在由整块寒霜白玉雕刻而成的奢华洗手池前,手里拿着一把由某种高阶魔兽鬃毛制成的牙刷,正绝望地给自己的口腔进行第三十次大扫除。

那个伪装成送菜小恶魔的刺客,到底是在糖罐子里下了什么反人类的炼金毒药?!

仅仅是用手指蘸了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一丁点儿粉末,陆畅就感觉自己的味蕾仿佛被一万头没洗澡的兽人踩过,又被扔进了发酵了八百年的臭鼬腺体里腌制。那种直击灵魂的苦涩,让他差点当场去见奥雷利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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