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仰着头,看见陆见月眸中毫不遮掩的探究与一丝似有若无的温情,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视线。
“我……我尽量?”
她有点忐忑,倒不是畏惧,只是单纯的在面对陆见月时会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就好像对方能轻而易举的看穿你的所有——
像教导主任。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的瞬间,程时不受控制的偏头笑了。
陆见月看着她轻笑的模样,眉毛拧起一个为不可察的弧度:“笑什么。”
“没事。”
程时当然不会把腹诽的内容说出来,她认真的帮陆见月理了理被自己弄歪的衣领,抬头笑的明媚。
“我饿啦。”
陆见月选的是一家西餐厅,程时翻看着手里的菜单,一时间不知道该点些什么。
她抬眼,对上陆见月安静的视线,那句“要不你来点吧”到底还是咽了下去,点了一份牛排和意面。
被询问要几成熟的时候,程时想了想,扬起笑脸。
“全熟。”
闻声,陆见月看了她一眼,随意点了些吃的,等到服务员离开后,支着下巴开口:“怎么要的是全熟。”
程时愣了下,小声说道:“不可以吗?我吃不了半生不熟的东西。”
看着她偷瞄旁边餐桌的小动作,陆见月摇了下头。
“可以。”
只不过她遇到了太多明明不能吃,却偏要为了所谓的面子硬点的人,所以随口一问罢了。
程时松了口气,她看着陆见月将擦拭干净的餐具递给自己,弯了弯眼:“谢谢。”
菜上的很快,程时专心致志的用刀叉应对盘子里香喷喷的牛排,目光专注。
陆见月其实不太饿。
她习惯了坐车时随便吃点什么,这种正餐时间大部分也都在聊业务或是应酬,很少能正儿八经的吃点什么。
久而久之,她也就不爱吃饭了。
陆见月捏着刀叉戳进炸物,看着蒸腾的热气四散,正准备收回手,就听见程时疑惑的问话。
“不合你胃口嘛?”
她抬眼,对上程时既不解又担心的目光,一时间哑然。
陆见月沉默片刻,还是在程时的目光中叉了一块儿塞进口中。
“没有。”
程时觉得陆见月有点奇怪。
这家店明明是她带自己来的,应该不至于说口味不合适。
但她却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
程时看了眼她盘子里零零散散的炸物,又看了眼自己的牛排,想了想,从自己没吃过的地方切下来一块,目光坚定的递了出去。
“啊——”
二人坐的餐桌并不长,所以程时抬手就将叉子递到了陆见月唇边,她波澜不惊的眸中闪烁了下。
“为什么喂我吃。”
程时目光干净的迎上陆见月的视线:“你看上去不想吃那个。”
她说着话,又往前递了递。
“你晚上还要带我参加舞会,那个时候吃不了什么东西,所以你现在需要垫一垫肚子。”
程时有样学样的将陆见月刚才叮嘱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见月看了眼她叉子上那块刚好可以一口吃下的大小,安静的迎着程时的视线咬了上去。
感受到叉子被咬住的瞬间,程时的指尖莫名收紧了下。
陆见月从开口到拒绝,目光都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中像是带着股……
侵略性。
程时不知道自己这样形容是不是对的,因为陆见月的外表看上去和这个词不是很符合,按照世俗意义上来讲,她应该是那种清冷的古典风美女,而不应该是跃跃欲试的捕食者。
但她还是这么在心底形容了一番陆见月,然后迅速收回手,欲盖弥彰般询问。
“咳……好吃吗?”
“嗯。”
陆见月应了声,并没有说什么,程时刚放下心,就听见她声音淡淡的开口:“还要。”
程时不可思议的抬眼,看见陆见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落在她手里的叉子上,用意一目了然。
她最开始将叉子递出去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但当陆见月真的吃下的时候,程时才后知后觉地有股莫名的羞耻感。
现在她居然还要自己喂?!
程时很想拒绝,但看了眼陆见月盘子里没怎么动过的食物,最后还是心软了,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下次点自己爱吃的东西嘛。”
陆见月自然听见了程时小声的编排,她在吃下食物前开口:“爱吃你喂的。”
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话语,程时觉得自己手里的叉子和烫手山芋一样,耳根泛起灼烧的烫意。
这场喂食play在程时盘子里的牛排消失后终于停了下来,她眼底终于染上了一点幽怨。
都吃完了……
那她吃什么!
陆见月慢条斯理的擦拭起唇角,抬手按下传唤铃,在程时可怜的目光中又给她叫了份新的。
等到程时吃完饭,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陆见月变魔术似的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程时面前。
“我的歉意。”
程时本来也没真的生气,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盒子,有些迟疑:“其实也不用啦……”
陆见月打开盒子,一条精致的粉钻项链安静的躺在里面。
“并不贵,正适合你今晚戴着参加宴会。”
程时原本想要拒绝,但听陆见月说适合参加宴会,叹了口气将盒子拿了过来。
“那我戴完还给你,这太贵重了。”
闻声,陆见月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开口道:“试试看,不合适可以换别的。”
程时撩开头发,微微偏着头将手伸到脑后,试探着将项链戴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但因为看不见,程时合上项链的动作磕磕绊绊,手举的都有些酸了。
见状,陆见月朝她伸出手;“我帮你。”
程时有些抱歉的看了眼陆见月,将项链递回去。
陆见月走到程时身侧,看着她再次撩开头发,露出天鹅般纤细白皙的颈侧,扣项链的指尖顿了下,仿佛不经意间擦过。
带着凉意的指尖接触到肌肤的瞬间,程时有点被吓到,身体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了下,声音嘤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