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他。”女执事撇过头去,“听说之前还把赵虎给打了,这会儿不知道从哪弄了根生铁柱子在那儿显摆。这种弟子,也就配在这种场合哗众取宠了。”
“行了,别盯着他看了,晦气。”长老摆摆手,“开始演示吧,让这帮小子看着点,别整天净想些歪门邪道。”
高台上的大佬们收回了目光,林跃也乐得清静。他扛着那根重得要命的黑铁重剑,缩在人群最后方,努力想把自己的身形藏在王胖子那宽阔的后背后面。
“跃哥,你这招不灵啊。”王胖子抹了把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道,“小小师妹刚才那一出,现在全演武场的男同胞都想把你那根铁柱子塞进你的嗓子眼里。你瞅瞅左边那个,眼珠子都快飞出来粘你身上了。”
林跃没好气地往嘴里塞了颗安小小给的灵果,还没嚼两下,脸色就变了。
“草,有毒?”林跃心里一惊。
“没毒,那是‘定情果’。”识海里,账本发出一声极其猥琐的嗤笑,“这果子唯一的功效就是香气持久。只要你吃了,接下来的三天里,你身上都会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只有安小小能闻出来的异香。这叫‘标记’,懂吗?防走丢。”
林跃差点一口果肉喷出来。这小魔女,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这是拿他当宠物养呢?
“任务发布:外门大课摸鱼指南。”
“任务内容:在大课演练中,以最‘平庸’、最‘废柴’的方式输给任意一名对手。要求:输得要自然,要让执事长老觉得你无可救药,从此不再关注你。”
“任务奖励:解锁前世魔帝秘技幽冥敛息术。
失败惩罚:由于你表现得太优秀,执事长老会觉得你是可造之材,把你调去清扫藏经阁——那地方可是内门长老经常出没的地方。”
林跃一听,眼睛亮了。
这任务对他胃口!比起在台上装逼,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
“切磋演示,第一组,林跃对赵元!”
执事长老拿着名册,漫不经心地念道。
“赵元?赵虎那个小跟班?”王胖子缩了缩脖子
“正有此意。”林跃扛着铁柱子,晃晃悠悠地走上了台。
赵元今天显然是豁出去了。他双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隐约有阵阵红芒闪烁。那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弄来的“化骨散”,只要沾上皮肉,保证林跃半个月下不来床。
“林跃!今天我让你跪着下去!”赵元狞笑着,眼底满是狠毒。
林跃歪着头看着他,突然开口道:“赵师兄,你这鞋带开了。”
“啊?”
赵元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就在这一瞬间,林跃动了。
他没有挥动手里的重剑,反而像是被自己的重剑带歪了重心,整个人极其滑稽地往前一个趔趄。
“哎哟!”
林跃一声惨叫,手里的黑铁重剑直接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了他自己的脚面上(其实是借位)。
“哐当!”
沉重的铁柱子砸在青石板上,震得台面都晃了晃。林跃顺势一倒,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抱着脚在台上滚来滚去。
“疼疼疼!我的脚断了!赵师兄好强的灵压!隔着三尺远就把我的重剑震落了!”
林跃叫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眼泪花子都快出来了。
全场再次死寂。
赵元愣在原地,两只缠满了毒药的小手还尴尬地举在半空。他甚至连灵力都没来得及运转,这货就……倒了?
“……这就算赢了?”赵元懵了,一种极其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看台上的执事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猛地一拍桌子:“胡闹!简直是丢尽了九霄宗的脸!林跃,你那铁柱子是纸糊的吗?还没打就自残?滚下去!”
“是是是,长老教训得对,我这就滚,这就滚。”
林跃动作麻利地翻身而起,单手拎起重剑,一瘸一拐(装的)地跑下了台,那背影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落魄有多落魄。
“啧啧,这演技,前世你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账本在识海里感叹道,“安小小的表情可不太好看啊。”
林跃下意识地往看台方向瞄了一眼。
果然。
安小小坐在那儿,手里的一串灵果已经被她捏成了果汁。她笑得依旧甜美,但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师兄,你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演我?”
林跃缩了缩脖子,赶紧钻进人群。
接下来的大课,林跃彻底成了透明人。大家都在讨论赵元那一招无形震剑有多厉害,只有王胖子凑过来,一脸狐疑地盯着林跃的脚。
“跃哥,你这脚……好得挺快啊?”
“我天赋异禀,自愈能力强,你有意见?”林跃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大课结束后,林跃没有跟着大部队回宿舍,而是拎着那根重剑,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后山的伙房后门。
既然暂时不打算打架,那就得解决吃饭问题。
外门弟子的伙食基本上就是稀粥和硬得能磕死人的窝头。林跃现在刚洗髓伐骨,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饥饿的状态,那种感觉就像是肚子里有个黑洞,光靠窝头根本填不满。
伙房的大师傅是个满面红光的胖子,人称老牛。老牛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找人吹牛,顺便克扣点油水。
林跃走进去的时候,老牛正对着一盆没宰的灵鸡发愁。
“老牛,愁啥呢?”林跃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哎,别提了。”老牛叹了口气,“这是后山主管要的秘制叫花鸡,得用这种赤羽灵鸡。但这鸡脾气大得很,杀的时候只要有一丝怨气,肉就酸了。我这杀了三只了,全是酸的,愁死我了。”
林跃看着那只扑腾的灵鸡,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铁重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老牛,要不我帮你试试?”
“你?”老牛怀疑地看了看林跃,“你个外门废柴,杀鸡这种精细活儿,你行吗?”
林跃没说话。
他缓缓抽出重剑,那种厚重、压抑的气息瞬间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嗡。”
重剑发出一声低吟。
林跃没有任何杀气,他运转起刚到手的“幽冥敛息术”,整个人变得像是一截枯木。
在灵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黑铁重剑的剑柄轻轻往鸡头上一敲。
那是极度的重。
但也是极度的快。
力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发,然后瞬间内敛。
灵鸡连翅膀都没扇一下,就这么安详地、甚至带着一种“这辈子值了”的解脱表情,直接断了气。
没流一滴血,没起一丝怨。
老牛看得目瞪口呆,赶紧上来一摸。
“神了!一点僵硬都没有,肉质还是活的!小林子,你这……你这是哪门子的功夫?”
“板砖拍头术。”林跃随口胡扯,顺便咽了口唾沫,“老牛,鸡我可以帮你杀,但这剩下来的下水和多出来的鸡腿……”
“好说!好说!”老牛乐坏了,“以后你只要帮我杀鸡,伙房里的剩肉,你随便拿!”
林跃嘿嘿一笑。
这才是生活嘛。
修仙不就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
接下来的半天里,林跃就在伙房里当起了专职杀手。
那些脾气火爆的灵猪、灵羊,在林跃的铁柱子面前,一个个都走得极其安详。老牛甚至觉得,被林跃拍死的畜生,做出来的菜都带有一种莫名的宁静感。
傍晚时分,林跃拎着一大包用荷叶包着的熟肉,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可就在他穿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一股熟悉的香气再次袭来。
月色下。
安小小坐在一棵老槐树的横枝上,两只白嫩的小脚丫晃呀晃的。她歪着头,看着林跃手里那包肉,鼻子皱了皱,甜甜地笑道:
“林师兄,杀了一天的鸡,身上全是鸡毛味儿,这异香都快盖不住了呢。”
林跃心里一紧,赶紧把肉往后藏了藏:“师妹,大半夜的,有何贵干?”
“没什么呀。”安小小轻巧地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到林跃面前,仰起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我就是想问问,师兄既然喜欢杀生,那……明天能帮我也杀一个人吗?”
林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师妹,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个伙房杀鸡的。”
“没开玩笑哦。”安小小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在林跃的胸口轻轻画了个圈,“听说孙执事失踪后,宗门派了一个新的监察执事过来。那人……刚好是我前世,不对,是以前最讨厌的一个坏蛋呢。师兄,你会帮我的,对吧?”
林跃感受到胸口那个同心符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起来,心里长叹一声。
“那是谁?”林跃问道。
“他叫墨风,一个自以为是的‘正道天才’。”安小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却冷得像冰,“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一把很好看的扇子。师兄,我想用那把扇子来扇风埋土,你觉得怎么样?”
林跃看着月光下的安小小,又看了看手里那包原本很香的烧鸡,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我是个厨子,不接这种外快。”林跃挣扎道。
“可师兄你……还没给我擦汗呢。”
安小小踮起脚尖,把那张清纯的小脸凑到林跃耳边,轻声呢喃:“刚才在演武场,师兄装得那么辛苦,小小看了都心疼。既然师兄想摸鱼,那我就帮师兄一把,把这九霄宗外门的水,彻底搅浑了。这样,就没人关注师兄了,不好吗?”
林跃愣住了。
他看着安小小,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疯癫的小魔女,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
她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她是在给自己制造掩体。
“行吧。”林跃无奈地把那包肉递了过去,“分你个鸡腿,咱们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