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

林晚星第一次见到陆承泽,是在2016年的深秋。

那天她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跟着母亲去陆氏集团送一份紧急文件。电梯门打开时,男人正靠在办公桌前打电话,深灰色西装衬得肩背挺拔,侧脸的轮廓锋利如刀。他挂了电话抬眼,目光扫过她时没带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陆总,这是您要的资料。"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陆承泽"嗯"了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件,忽然抬头看向林晚星:"你就是林阿姨的女儿?考上A大了?"

林晚星紧张地点头,他却没再说话,挥挥手让她们离开。走出办公室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陆总,下周的慈善晚宴,您确定要带苏小姐出席吗?"

"不然呢?"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除了她,还有谁合适?"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书房里翻出了藏在箱底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小男孩穿着白色衬衫,笑得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颗糖,对镜头说:"晚星妹妹,这颗糖给你,以后我保护你。"

照片里的小男孩,是十岁时的陆承泽。那时两家是邻居,他总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可自从陆叔叔去世,陆承泽被远房亲戚接走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她以为重逢是故事的开始,却没想到,是悲剧的序章。

大二那年,林晚星的母亲查出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排异治疗,至少要五十万。她四处借钱,可亲戚们都避之不及,最后她鼓起勇气,找到了陆承泽。

办公室里,陆承泽听完她的话,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五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可以打欠条,毕业后我努力工作,一定会还给您的!"林晚星的声音带着哭腔,"陆总,求您了,我不能没有我妈妈。"

陆承泽抬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忽然笑了:"欠条就不用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点了点头:"您说。"

"做我的情人。"男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为期两年,我负责你母亲的所有费用,另外每个月给你两万块。"

林晚星的脸瞬间惨白,她看着陆承泽,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那里只有冰冷的算计。她想起十岁时他说"我保护你"的模样,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异常清晰。

那天晚上,陆承泽把她带到了市中心的公寓。房间很大,装修得极尽奢华,却没有一丝烟火气。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第二个家。记住,除了我允许的场合,不许随便出门,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更不许提起我们以前的事。"

林晚星接过酒杯,指尖冰凉。红酒入喉,辛辣的味道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陆承泽看着她,眼神复杂,却终究只是转身走进了卧室,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接下来的两年,林晚星活成了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她每天在学校和公寓之间两点一线,陆承泽偶尔会来,大多时候只是在深夜里回来,洗完澡就躺在床上,背对着她沉默地抽烟。他们很少说话,唯一的交流,就是他问她母亲的病情,她低声回答。

她以为只要熬过两年,拿到钱,就可以带着母亲离开这座城市,重新开始。可命运却不肯放过她。

大三暑假,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立刻手术。医院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可手术费还差二十万。林晚星给陆承泽打电话,他却关机了。她急得团团转,最后只能找到陆氏集团,却被告知陆总带着苏小姐去了国外度假。

苏小姐叫苏蔓,是陆承泽的青梅竹马,也是外界公认的陆氏集团未来的女主人。林晚星在杂志上见过她,穿着高定礼服,笑得明艳动人,站在陆承泽身边,看起来那样般配。

她蹲在陆氏集团楼下,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第一次感到了绝望。这时,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苏蔓的声音传来:"林小姐,我们见一面吧。"

咖啡馆里,苏蔓坐在她对面,优雅地搅拌着咖啡:"林小姐,我知道你母亲需要钱,我可以给你。"

林晚星抬起头,眼里带着警惕:"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苏蔓放下咖啡勺,笑容甜美却带着寒意,"离开陆承泽,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这里是三十万,足够你母亲手术了。"

她推过来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现金。林晚星看着那信封,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好。"她拿起信封,声音沙哑,"我答应你。"

苏蔓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承泽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他接近你,只是因为你母亲当年在陆氏集团做会计时,曾挪用公款,帮他父亲还过赌债。他不过是在还债而已。"

林晚星的手猛地一抖,信封里的钱掉了出来,散落一地。她看着苏蔓得意的脸,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来这两年的纠缠,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还债游戏。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冷漠,只有不屑,不屑于她的卑微,不屑于她的痴心。

她捡起地上的钱,狼狈地跑出咖啡馆。阳光刺眼,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脏。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可林晚星却再也没有联系过陆承泽。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甚至申请了休学,带着母亲回了老家的小镇。她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摆脱过去,可命运的齿轮,早已将她牢牢锁住。

半年后,林晚星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母亲的排异反应很严重,需要用一种进口药,价格昂贵,而且只能在A市的大医院买到。她没办法,只能再次回到了这座让她心碎的城市。

她没有去找陆承泽,而是找了份兼职,每天打两份工,拼命赚钱买药。可进口药的价格实在太高,她很快就支撑不住了。那天晚上,她在便利店打烊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回家的路上,却被几个混混堵住了。

"小妹妹,借点钱花花。"为首的黄毛嬉皮笑脸地看着她。

林晚星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跑,却被他们抓住了胳膊。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陆承泽从车上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放开她。"

混混们见他气势逼人,吓得立刻松开了手,灰溜溜地跑了。

陆承泽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服,眉头皱得紧紧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半年你去哪了?"

林晚星别过脸,不想看他:"陆总,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承泽的声音猛地拔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林晚星,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的力气很大,林晚星疼得眼泪掉了下来:"陆总,我们的约定已经结束了,我母亲的手术费我会慢慢还给你的,请你放过我。"

"结束?"陆承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谁告诉你结束了?林晚星,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他强行把她带上车,带回了那间熟悉的公寓。门关上的瞬间,他把她抵在墙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着惩罚的意味。林晚星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

"陆承泽,你放开我!"她哭着喊道,"你不是在还债吗?我母亲当年帮你父亲还的赌债,我已经用两年的时间还清了,你还要怎么样?"

陆承泽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苏蔓告诉我的。"林晚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陆总,你演得真好,我差点就信了,你对我还有一点旧情。"

陆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松开手,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不是这样的,晚星,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林晚星推开他,冲进卧室,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我现在就走,以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陆承泽抓住了胳膊。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款式简单却精致。

"晚星,嫁给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你的。"

林晚星看着那枚钻戒,眼泪掉得更凶了:"陆承泽,你别再骗我了。你爱的是苏蔓,不是我。你现在这样,只是因为我要离开你,你不甘心而已。"

"我没有!"陆承泽猛地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带着颤抖,"我爱的是你,从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当年我被接走后,一直想找你,可我那时候一无所有,我怕给不了你幸福。后来我接手了陆氏集团,我以为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可我又怕你看不起我,怕你知道我父亲的事。苏蔓她……只是我用来挡箭牌,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心里五味杂陈。她多想相信他,可苏蔓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拔不出来。

"我不信。"她推开他,"除非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你爱的是我,而不是苏蔓。"

陆承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下周的慈善晚宴,我会带你出席,向所有人宣布我们的关系。"

慈善晚宴那天,林晚星穿着陆承泽给她准备的礼服,站在他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陆承泽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温度,似乎在给她力量。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请陆承泽上台讲话。他拿起话筒,看着台下的众人,忽然牵起林晚星的手:"各位,我想介绍一下,这位是林晚星女士,我陆承泽认定的妻子。"

台下一片哗然,苏蔓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死死地盯着他们。

林晚星看着陆承泽认真的侧脸,心里的坚冰好像在一点点融化。也许,他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可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群记者蜂拥而入,举着相机疯狂拍照。为首的记者举着一张照片,大声问道:"陆总,请问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照片上的女人是林晚星女士的母亲,十年前她挪用陆氏集团公款的事,您真的不知情吗?"

照片上,是母亲十年前在陆氏集团财务部签字的画面,旁边附着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收款人正是陆承泽的父亲。

林晚星的脸瞬间惨白,她转头看向陆承泽,却看见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陆总,您是否因为林女士母亲当年的恩情,才被迫和她在一起?"

"您和苏小姐的婚事是不是告吹了?"

"林女士是不是用母亲的恩情要挟您?"

记者们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在林晚星心上,她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推开陆承泽的手,冲出了宴会厅。

外面下着大雨,林晚星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她跑到街角,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救赎,却没想到,是更深的深渊。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护士焦急的声音传来:"林小姐,你快来医院,你母亲她……不行了!"

林晚星疯了一样冲到医院,病房里,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她握住母亲的手,眼泪掉在母亲的手背上。

"妈,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的……"

母亲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了笑:"晚星,别自责……妈知道你不容易……当年的事……是妈不对……陆总他……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把握……"

"妈,别说了,你会好起来的……"

母亲摇了摇头,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存折:"这里面……是这几年陆总给的钱……妈没动……你拿着……以后好好生活……"

她的手猛地垂了下去,心电图变成了一条直线。

"妈——!"林晚星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再也唤不回母亲的回应。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林晚星离开了A市。她没有告诉陆承泽,只留下了一封信和那个存折。信上写着:"陆承泽,谢谢你照顾我母亲,这笔钱我放在存折里了,算是我还给你的。从此,两不相欠。"

她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找了份文员的工作,租了一间小公寓,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她以为这样就能忘记过去,可每当深夜里醒来,母亲的脸和陆承泽的样子总会浮现在脑海里。

半年后的一天,她下班回家,路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放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那是陆承泽最喜欢的花,他说白色桔梗代表永恒的爱。

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转身时,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男人穿着深色的风衣,瘦了很多,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许久没有睡好。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思念。

"晚星。"他的声音沙哑,"我找了你半年。"

林晚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想转身逃跑,却被他一把抱住。

"对不起,晚星,对不起。"他抱着她,声音带着哽咽,"当年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不该让你受那么多委屈。我已经把苏蔓送到国外了,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也处理好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所有的怨恨和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其实从来没有恨过他,只是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陆承泽,"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们重新开始,你能保证不再让我受委屈吗?"

"我保证。"他用力点头,吻掉她眼角的泪水,"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那天晚上,陆承泽留在了她的小公寓里。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枚曾经被她拒绝的钻戒。

"晚星,"他单膝跪地,眼神真挚,"嫁给我,让我成为你的家人,好不好?"

林晚星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她以为这次,他们终于可以拥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可命运却再次给了她致命一击。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那天下午,林晚星去超市买菜,准备晚上给陆承泽做他喜欢吃的糖醋排骨。过马路时,一辆失控的卡车朝着她冲了过来。她只来得及看见卡车司机惊恐的脸,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她躺在医院里,陆承泽守在床边,眼睛通红,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极了。

"晚星,你醒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激动,"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晚星动了动手指,发现左腿毫无知觉。她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自己的腿,却被被子盖住了。

"我的腿……"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陆承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没事的,只是暂时失去知觉,医生说慢慢就会恢复的。"

林晚星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的左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推开陆承泽,"我的腿呢?我的腿怎么没了?!"

"晚星,你冷静一点!"陆承泽抱住她,声音哽咽,"对不起,对不起,当时情况太危急了,医生不得不截肢……"

"我不要!"林晚星疯狂地挣扎着,"我不要变成残疾人!陆承泽,你让我去死,我宁愿死也不要这样活着!"

她捶打着他的胸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才二十二岁,她还没结婚,还没来得及和陆承泽好好过日子,怎么能就这样失去了一条腿?

陆承泽任由她捶打,抱着她不停地道歉:"晚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娶你,我会一辈子陪着你,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林晚星推开他,蜷缩在床上,背对着他,"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星不吃不喝,也不理任何人。陆承泽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耐心地劝她吃饭,可她始终不肯理他。

那天晚上,陆承泽出去买饭,病房里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绝望。她想起母亲说的话,想起陆承泽说要照顾她一辈子,可她现在这个样子,只会拖累他。

她悄悄爬下床,靠着墙壁挪到窗边。窗户很高,她费力地爬上窗台,看着下面的地面,深吸一口气,准备跳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陆承泽提着饭盒站在门口,看见她站在窗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晚星!你干什么?!"他扔掉饭盒,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把她从窗台上抱下来,"你是不是疯了?!"

林晚星趴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我没用了,我变成了一个废人,我不想拖累你……"

"傻瓜,你怎么会是废人?"陆承泽抱着她,声音带着颤抖,"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晚星,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医生说安装假肢后,你还是可以正常走路的,我们还可以去看海,去爬山,去实现我们之前的所有约定。"

林晚星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她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好,我们一起面对。"

陆承泽高兴地笑了,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他扶起她,让她坐在床上,打开饭盒:"快尝尝,这是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特意跟厨师学的。"

林晚星尝了一口,味道有点咸,却甜在了心里。

出院后,陆承泽带着她回了公寓。他请了最好的康复师,每天陪着她做康复训练。刚开始的时候,每一次训练都疼得她浑身冒汗,可只要看到陆承泽鼓励的眼神,她就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半年后,林晚星终于可以借助假肢慢慢地走路了。那天,陆承泽带她去了海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他牵着她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

"晚星,"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

林晚星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陆承泽早早地起来,去厨房做早餐。林晚星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走到阳台,想晒晒太阳,却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摇下来,苏蔓坐在里面,眼神怨毒地看着她。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吃完早餐,陆承泽牵着她的手,准备出门去民政局。刚走到楼下,苏蔓就从车里走了下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陆承泽,你真的要娶她吗?"苏蔓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她现在是个残疾人,根本配不上你!"

"苏蔓,你够了!"陆承泽护住林晚星,眼神冰冷,"我们的事与你无关,你赶紧走。"

"与我无关?"苏蔓笑了,笑得歇斯底里,"陆承泽,你别忘了,你能坐稳陆氏集团总裁的位置,是谁帮你的?当年你爷爷反对你掌权,是我爸爸动用了所有资源支持你!现在你功成名就了,就想一脚踢开我?"

"我会报答苏家的恩情,但不是用婚姻。"陆承泽的语气坚定,"我爱的人是晚星,这辈子非她不娶。"

苏蔓的眼神变得更加怨毒,她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猛地朝着林晚星刺了过去:"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陆承泽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林晚星,自己却被刺中了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陆承泽!"林晚星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疯狂地掉下来,"你醒醒,你别吓我!"

苏蔓吓得扔下刀,转身想跑,却被赶过来的保安抓住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陆承泽被抬上担架。他看着林晚星,虚弱地笑了笑:"晚星,别担心,我没事……等我好了,我们就去领证……"

"好,我等你,你一定要撑住!"林晚星抓着他的手,哭着说道。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里,林晚星坐在手术室外面,一遍遍地祈祷。她想起十岁时他说要保护她,想起这几年的点点滴滴,想起他对她的承诺,心里充满了恐惧。她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抱歉,我们尽力了。刀刺中了主动脉,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不可能!"林晚星猛地站起来,抓住医生的胳膊,"你骗人!他刚才还跟我说要去领证,他不会有事的,你一定是搞错了!"

"林小姐,请节哀。"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奈地说道。

林晚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她想起昨天晚上,他还抱着她,说要和她白头偕老;想起今天早上,他在厨房里给她做早餐,笑着说"老婆,快点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想起他推开她时,那毫不犹豫的眼神。

原来,他说要保护她,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陆承泽的葬礼办得很隆重,来了很多人。林晚星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墓碑上的男人,笑得眉眼温柔,和十岁时的样子,渐渐重叠。

葬礼结束后,林晚星回了他们的公寓。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沙发上放着他没看完的书,餐桌上还摆着他没吃完的早餐,一切都好像他只是出门去买东西,很快就会回来。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他的衣服。她拿出一件他常穿的衬衫,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淡淡的烟草味,失声痛哭。

三个月后,林晚星卖掉了公寓,离开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她去了海边的一座小镇,租了一间靠近大海的房子。每天清晨,她都会坐在阳台上,看着日出,手里拿着那枚曾经被她拒绝,后来又被她珍藏的钻戒。

她没有再嫁人,也没有再谈恋爱。她守着和陆承泽的回忆,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每年的清明节,她都会回到A市,去墓地看他。她会给他带去一束白色的桔梗花,告诉他这一年发生的事:"陆承泽,我学会了做糖醋排骨,味道比你做得还好;我现在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甚至可以慢跑;海边的小镇很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墓碑上。林晚星靠在墓碑上,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的夏天。小男孩穿着白色衬衫,举着一颗糖,对她说:"晚星妹妹,这颗糖给你,以后我保护你。"

她想,他做到了。他用生命,履行了童年时的承诺。

而她,会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爱,好好地活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重逢,那时,他不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她也不再是背负着沉重过去的林晚星,他们只是普通的爱人,执手相看,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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