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果然不是听错,确实是有人在弹钢琴。抱着好奇的想法,未央循声而去。在幽蓝的走廊尽头,一扇标识着D9的门扉出现在眼前。
第九?
何意味啊,未央完全搞不明白这里的标识是遵从的什么逻辑。但这不重要,知道钢琴声从门的那一边传来的就足够了。
她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是一间空旷的音乐教室。没有椅子或是讲台,只有一架三角钢琴摆放在那里。
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正在弹奏着那唯一的琴。纯白的长拖裙铺散开来,犹如融化的珍珠海。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红丝线,在幽蓝的光线中若隐若现。终末的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金色卷发上,赋予了一层清寂的光辉。
未央站在那里,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听着这曲贝多芬的《月光》,望着这无比熟悉的侧颜。
这个女孩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想见到的人。
女友,凤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未央轻轻鼓掌。凤仪转过身来,眼神平静的扫过未央,什么也没说。
她这冷淡的视线让未央有些不知所措。
“呃,好久不见,”她尴尬的开口道,“我之前去过繁星宫,没有找到你,没想到你居然在这儿。”
凤仪眨眨眼,目光没有放在未央身上,像是在看她的嘴型。
“你是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未央迷惑的点点头,这样理解也可以,但总感觉哪里比较奇怪。
凤仪露出一个寂寞温和的笑容,视线回到未央的眼睛上。
“我的耳朵听不见,抱歉。话说,你的眼睛变好看了。”
闻言,未央有些迷茫的拍拍脸颊。她不记得游戏里的正派女友凤仪有这种设定啊。
“听不见?为什么?”
“为了从朝颜那里逃出来。我听说她把你变成狐狸关了起来,还好你找机会逃走了。在那之后我害怕她会对我出手,便向神明祈祷。”
凤仪将一侧的金发撩到耳后,继续说道。
“以听力为代价,我换到了一个概念,永远不会被除了‘你’之外的人触碰的概念。以此我成功逃了出来。”
未央大概理解了为什么之前没有在繁星宫找到凤仪,原来她是凭借着与神明交易得到的伟力,早早离开了朝颜的管辖范围。
“做到这种程度,会后悔的吧?”
“出乎意料的,从未后悔过。听不见也没关系,反正我想听的声音本来就不多。就算耳朵坏了我也能为你弹奏钢琴,在我的世界里,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凤仪站起来走向未央,婚纱的长拖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未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对吗?”
凤仪来到未央的咫尺间。
“我逃离朝颜的身边之后就开始找你。不知道你在哪里,就只能在神都到处盲寻。终于,在经过咒术学院的时候,我闻到了你的味道。”
“闻、闻到?”
“但是我找过去,却发现那并不是你,”凤仪露出了一瞬间的憾颜,“我发现的只是一名叫做浮萍的女教师,她身上有你的香水味,应该只是和你接触过。”
“呃,确实是和她接触过...”
凤仪微微踮起脚,吻在未央的唇上。
过了很久,凤仪才放开她。
“对不起,”未央终于说出这句话,“直到今天,我才——”
凤仪摇摇头,打断了她。
“没关系。不管你离开了多久,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是你的女朋友。”
她握住未央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心口。
“我此生会一直为你留着这里的,只为你而留。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那都是值得的。”
未央无奈的叹息,她真是受宠若惊。
“说实话,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是‘月光’下的‘命运’,未来。我也是心血来潮,隐隐中就来到了这间D9,然后在这里与你相遇。”
“凤仪...”
“只是,我有一点小小的疑问。”
“问吧,我知道的一定会全部告诉你。”
“那么,”凤仪的眼神变得不妙了起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其她三个女人的味道?”
...?
咦?
咦咦咦!?
这不对吧!?!?
未央疯狂转动着那生锈已久的大脑,拼命想着到底是哪三个女孩。最近接触过的有点多,要好好想想。
最终,她大概确定了那三位的人选。也是唯三和自己做过的女孩——鹿染、玉兔、玉蟾。
果然很不妙的吧!
自己的正牌女友在献祭了听力之后寻找自己的时候,自己丢失了第一次。
然后又丢失了第二次。
接着还把第三次也顺便丢了。
果然很不妙的吧!?
既然如此,这里就要好好道歉才行。
“那个,对不起!实际上,我——”
“不要解释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
“是的,未来。我能理解,毕竟你真的很招人喜欢,会发生这种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欸?你的意思是,原谅我?”
“不,我没这么说。”
“...那你的意思是?”
凤仪走回到钢琴旁,叹了口气。
然后硬生生单手举起了钢琴。
“我的意思是,我会先杀了你,接着再陪你殉情。放心吧,只要转世就好了,你还会是我的‘英雄’,我也会是你的‘华尔斯坦’。”
未央抽成了一副掉色的简笔画,弱小无助的环抱住了自己。
“等等,不对吧,万一转生之后我们不会在一起呢对吧!三思啊凤仪!”
“相信我,我一定会在你被其她女人夺去贞节前找到你的。现在的你身上混杂着那么多女人的味道,让我极度的...不适。”
“我错了!”
“不要说那种只有渣女才会说的话。”
凤仪将钢琴硬生生丢向未央,被迫无奈下未央双手覆上神力接下钢琴,小心的放在一边避免摔坏。
“再来谈谈好不好!我现在还不能去死呀~”
“不好。对我来说,这就是全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