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95年12月11日,下午1:20
地点:天航设计局
罗燕视角:
“月月,你看,那就是你奕爸所驾驶的战术机。”
“那就是歼击贰零吗?”
结束新兵连的小月月被我调到了身边,见她在机械研究方面颇有天赋并且还是作哥的女儿,所以我便动了私心。
而此时,小月月也痴痴地看着天上奕云他们小队出击的编队。
“帅不帅?”
“帅!”
“那当然,这可是你燕妈我目前最得意的作品~”
“为什么是目前,难道?!”
“嗯哼~”
我自豪地扬起了头。
“那我以后一定做出超越燕妈你的战术机!”
“好啊!我也很期待月月你的作品!”
我们母女俩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到了研究中心开始工作。
…………
“🎶手心的温度,又降了一点🎶”
“🎶窗外却还不曾有白色告知着季节🎶”
“🎶画一个笑脸,送给自己在冬天🎶”
“……”
工作时候我喜欢听音乐,但由于我的喜欢列表实在是有点长了,所以我一般选择从哪里停止播放就从哪里播放。
恰好现在播放到了TetraCalyx的《季末的末页》
虽然我很喜欢这首歌的各种旋律,但今天是奕云他们出征的日子,还是换一首吧。
“🎶天空下着雨,雨落进泥土里🎶”
“🎶转眼间湮灭,了无痕迹🎶”
“🎶云层压的太低,让人透不过气🎶”
“🎶这样渺小的我们,如何与命运为敌🎶”
“……”
《坠落星球》,也是tc相当好听的一首歌,但还是那句话,不吉利,换!
《寂寞沙洲冷》
换!
《风吹蒲公英》
换!
《梦入海》
换!
《曾经的宝物》
换!
……
不是,我以前那段时间到底是多emo啊?!怎么连着这么多全是伤感情歌啊!
我自己被自己的歌单给整破防了,按播放器按键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但切到这首《虫儿飞》时,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随着歌曲里那清澈的人声响起,我的脑海里也开始闪回我和奕云在一起的那些个点点滴滴。
自己也抑制不住嘴角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我轻轻拍了拍脸颊,“工作还有很多呢!”
但……
那些音乐就是一个诅咒的开始。
自从换完歌曲后我心里一直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但我依旧没有在意,还是继续我手里的工作。
直到……
轰轰————
这熟悉的引擎声!是j20!
我连忙看向窗外。
看着“威龙”翱翔于天际,我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很快,我的笑容便凝固了……
为什么,只有1架……回来了……
为了寻求答案,我直接抓起抽屉里的车钥匙,一边跑向停车场一边向上级申请外出许可。
获得外出许可后,我又立马联系指挥室那边。
“巢穴巢穴!这里是飞燕,听到请回答!”
“滋滋滋……”
“这里是飞燕,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滋滋滋……”
指挥部那边还是没有人回应我的消息,心里的不安感也愈发的变大。
(快点!快点!再快点!)
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后,我直接将油门踩死,现在的我只想快点知道为什么整个七星小队只有一架机体回来!
快速通过检查,我抵达了西南鹰的停机坪。
当我跑到那架j20底下时,后勤人员拼了命的在拉海峰。
“让我回去!快让我回去!”
“海峰,别再犟了!”
“……”
“怎么了?!”
“嫂子,你来的正好!快给我权限 我要回去和他们一起战斗!!!”见我到来后,海峰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
“所以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在发现beta的陷阱后,夺过我机体的控制权,他们直接去攻打巢穴了!现在你给我权限的话我回去支援还来得及!”
“没事的海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大他们的实力,肯定不会有事的。”我说这话,即是为了安抚海峰,也是在安慰我自己。
“这次不一样啊!这次……”
海峰话说到一半便停嘴,同时瞳孔直接放空,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怎么会……”
最终,他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当我看见海峰那副丢了魂的模样,心里那块名为“不安”的巨石落下了,但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脏之上。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海峰,但回应我也只有他那双空洞的眼神以及那宛如机械般的声音。
“指挥部传来消息,行动成功,但,七星小队战术机信号全部下线……”
我的身体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两眼一黑开始往后到去,但车子冰凉的外壳瞬间将我的意识拉了回来。
战术机信号下线,这就意味着90%的概率为阵亡,而且在beta巢穴里丢失信号……
七星,没了……
奕云,牺牲了……
他也,再一次,离我而去……
“嫂子……我,对不起……我就应该和他们战斗到最后……为什么要让……我活下来……”
小队的牺牲让海峰这个唯一的幸存者已经思维混乱了,开始愧疚地望着我,嘴里还是说着前言不搭后语但充满自责的话。
我拿出车里水猛灌了几口强制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后开车回去。
回到天航后,我径直跑回宿舍。
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照片摔在地上。
“你TM混蛋!两次……两次啊……”
“不是说好的不会再对不起我了吗……为什么……”
但骂着骂着,我的视线就被泪水模糊,我也跪坐在地上将那张照片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TM是真的混蛋……说好的……fu……说好的陪我走到最后呐……”
“咳咳……呕……咳咳咳……呼,呼——”
我强制压住身体里那强烈的反胃感,以至于不让自己吐出来。
“说好的……等战争结束,带我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说好的,你不会像另一个你一样呐……”
…………
[据有关部门消息报道,盘踞于我国边境的境外暴力犯罪组织已被连根拔起……]
飞天游艇上的电视播报着喜悦的消息,但我却站住一座坟墓前,手里握着那冰凉的功勋章。
他的功绩不能被世人所知晓,他的姓名亦不能被世人所知晓,甚至连他的容貌也不能被世人所知晓。
上一次我没有哭,因为那是他的选择,他选择将集体置于个人之上,我表示理解,因为我在不同的道路上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但人在体验了失而复得后,承受不住再一次失去的痛苦。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他,弥补了我们之间原本的遗憾之后,我更加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安然接受他的离去。
此时,墓园也到了人工降雨的时间。
在雨水与功勋章的双重冰凉刺激下,我也从回忆的梦境中醒来。
“燕妈,燕妈!”
刚睁开眼,小月月便在一旁关怀地问道。
“没事吧?刚刚看见你回来后就直奔寝室,然后弄出了一些动静。”
“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突然想休息一下,然后就做噩梦了。”
“……”
不过我的话并没有让小月月放心,反而是她的脸上变得愈发阴沉。
“真的只是做噩梦吗?那被你搞凌乱的房间,以及你掺杂着反胃感的哭声……人只有在极度悲伤与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些状况。”
“……”
(很明锐的观察力呢。)
“您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
“你都看到我那副失态的模样,我想,发生了什么你已经猜到了。”最后,我如释重负地说了出来。
“真的吗……这肯定不是真的!”
小月月的表情瞬间变得沮丧,颤抖的声音中也带着哭腔。
我将她抱到怀里。
“这……fufu肯定……不是真的……肯定,不是……呜——”
我轻拍着小月月的背,但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从眼角流出,视线里的天花板也再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没事的,没事的……”
但一句句安抚就像一把把刺刀一样,不断深深扎在我们母女俩的内心,小月月也哭的更加大声。
我接受不了天奕的离去,小月月又何尝不是呢?
她刚出生的时候,嫂子就因为难产抢救无效去世,作哥也一直在前线,只能与她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但上天仍然不放过这苦命的孩子,作哥也在五年后的行动中牺牲,家里的两位老人最终也扛不住悲伤郁郁而终。
伯父伯母临终前将小月月托付给我和奕云,我们也将其视如己出。后面的岁月里,奕云也成了她心中的偶像与心理支柱。
但在今天,这个无法被撼动、无法被打败的支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