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哈特的姐姐薇娅,并未因莱茵·哈特的遭遇被停职,更未曾遭受半分欺辱。早在圣骑士殿刚得知莱茵·哈特的变故时,圣骑士团长希姆莱便抢先布下了保全之策。他太清楚教会的狠厉手段与偏执决心,一旦让教会揪出薇娅与莱茵·哈特的亲属关系,等待薇娅的只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为了护住这个无辜的姑娘,希姆莱第一时间动用了圣骑士团长的权力,将两人的亲缘关系彻底从所有记录中抹去。

所有标注着两人关联的档案、资料都被逐一仔细修改,纸张上的字迹被重新誊写,密室内的登记册被悄悄替换,从纸面到口口相传的信息,都被梳理得干干净净,仿佛薇娅与莱茵·哈特自始至终只是圣骑士殿里互不相识的普通同僚,从未有过半点血脉牵连。而这,也是希姆莱能为身陷绝境的莱茵·哈特,送上的最后一份帮助。

即便希姆莱已是站在实力顶端的9阶强者,却依旧无法将莱茵·哈特从地牢中救出。只因关押莱茵·哈特的命令,是教会下达的最高指令,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帝国上下无论身份何等尊贵、实力何等强悍,都无法违抗教会的意志,即便是权倾圣骑士团的希姆莱,也只能屈从。

希姆莱与莱茵·哈特相识多年,朝夕相处的时光里,他早已看清了莱茵·哈特的本心。在希姆莱眼中,莱茵·哈特从来都是善良、正直又勇敢的人,心怀悲悯,恪守圣骑士的准则,别说屠杀平民这般丧心病狂的恶行,就连伤害无辜百姓的念头,都绝不会在她心中生出。他坚信莱茵·哈特是被诬陷的,可面对教会铺天盖地的压力与坚决的裁决,他纵有满心愤懑与不甘,也只能束手无策。救不出莱茵·哈特,他便只能拼尽全力护住她唯一的亲人薇娅,这是他能为这份情谊做的最后一件事。

万幸的是,除了圣骑士团的成员,外界无人知晓薇娅是莱茵·哈特的姐姐。圣骑士团的人员档案,全都严密存放在圣骑士殿堂戒备森严的资料室中,厚重的铁门常年紧锁,有专人日夜值守,寻常人别说翻阅查看,就连靠近都难如登天。希姆莱不敢想象,一旦教会的那些疯子得知了这段关系,薇娅会被怎样粗暴地抓进审讯室,遭受怎样非人的折磨与逼供。他了解莱茵·哈特,知道她最珍视的便是姐姐薇娅。

薇娅得知弟弟莱茵·哈特被关押的消息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慌乱与焦灼。她的脸颊失去了往日的血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担忧与不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整理身上的圣骑士服饰,便拔腿朝着关押莱茵·哈特的地牢狂奔而去。她的脚步急促又沉重,每一步都踏满了对莱茵·哈特的牵挂与惦念,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只恨自己不能更快一点。

地牢的守卫认得薇娅身上的圣骑士服饰,知晓圣骑士执行任务时可自由出入地牢,便没有多加阻拦,只是侧身让开了道路。薇娅道了声谢,便一头扎进了地牢深处,扑面而来的阴暗与潮湿,瞬间将她包裹。

地牢里的光线昏暗到了极点,只有走廊两侧挂着的几盏旧油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石路。阴暗潮湿的石壁上挂满了水珠,地面湿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刺鼻得让人作呕。薇娅下意识地皱紧了鼻子,胃里一阵翻涌,可更让她难受的,是心中翻江倒海的心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竟然被关押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她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满心都是对地牢的厌恶,对教会的愤怒,以及对莱茵·哈特的心疼。

她沿着狭长的走廊一步步往前走,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牢房里隐约传来的微弱呻吟。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终于,在走廊的尽头,她看到了那间属于莱茵·哈特的牢房。

这间牢房和周围的别无二致,石壁斑驳脱落,地面潮湿发霉,刺鼻的气味比走廊里更浓。厚重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冰冷地隔绝着里外两个世界,栅栏的缝隙里,透着牢房内更浓重的阴暗。薇娅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靠近铁栅栏,颤抖着抬眼往里面望去,只一眼,便让她浑身僵住,双眼猛地瞪大,震惊与心疼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还是她记忆里那个熟悉的莱茵·哈特吗?出发前,薇娅无数次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想象过她可能会受的伤、会遭的罪,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可当真正看清莱茵·哈特的模样时,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刺痛,心底的酸涩疯狂翻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此刻的莱茵·哈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高大挺拔的模样,身形变得娇小纤细,仅有一米三左右,精致的容颜清丽绝伦,就连天使见了,都忍不住驻足凝望。一头雪白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娇艳,可这绝美的模样,却被囚禁在冰冷残酷的牢笼里,显得格外凄凉。

最让薇娅心碎的是,莱茵·哈特正被一把泛着冰冷寒光的银剑狠狠刺穿胸膛,身体被牢牢钉在巨大的木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银剑的寒光冰冷刺骨,映着地牢的昏暗,无声诉说着教会的残忍与无情。莱茵·哈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胸口的伤口隐隐渗着血迹,却被她死死忍住。她的双眼被一块粗糙的红布紧紧蒙住,彻底失去了光明,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看不到她最牵挂的姐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可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境,莱茵·哈特的声音依旧带着独有的清甜,没有半分因痛苦咳血带来的沙哑,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和姐姐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对话。她轻轻侧过头,朝着薇娅所在的方向,柔声道:“姐姐,我知道是你哦,你来看我了?我看不见,但姐姐独特的脚步声,我一听就知道是你呢。”

听着莱茵·哈特轻柔的声音,薇娅积攒已久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她伸出手,想要穿过冰冷的铁栅栏,触摸一下莱茵·哈特的脸庞,抚平她身上的伤痛,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锈迹斑斑、冰凉刺骨的铁栏。隔着这一道薄薄的栅栏,她们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隔天涯,薇娅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莱茵·哈特,任由心疼与无力将自己彻底吞噬,地牢里的昏黄灯光,将她的悲伤拉得漫长又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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