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边泛起一层灰白,黎明将至,城市还沉在未醒的安谧之中。凌夜拖着湿透的身体,一步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鞋底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体内的疲惫几乎要将他淹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刺痛。他清楚,那不是外伤,而是光与生命燃烧之后,留下的空洞。

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躺在掌心,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昨夜的战斗像一场幻觉。

银色的巨人、嘶吼的异生兽、撕裂黑夜的光芒……如果不是浑身酸痛、衣衫泥泞,他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梦境。

可胸口深处,那微弱却坚定的光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

他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少年。

他是适能者。

是行走在黑暗里,独自背负战斗的人。

凌夜回到租住的小屋,推开斑驳的木门,屋内一片昏暗。他瘫坐在椅子上,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街道渐渐有了车声、人声,世界如常运转,没有人知道,昨夜这片城市边缘,曾发生过一场关乎生死的战斗。

也没有人知道,有一个少年,在无人注视的黑夜,以生命为薪柴,点燃了一束光。

他闭上眼,脑海里再度闪过那些碎片。

光芒、巨人、战斗、还有那句无声的嘱托。

“守护好你在意的一切。”

可他连自己都快要守护不住。

凌夜抬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昨夜光芒爆发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普通的纹路。力量消失了,却又没有完全消失,它藏在他的骨血里,等待下一次黑暗降临,再一次被唤醒。

就在这时,窗外掠过一道细微的黑影。

凌夜猛地抬头。

空荡的街道上,只有晨风吹动树叶, nothing 异常。

可他分明感觉到了——一束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是异生兽的暴戾,而是一种……更像人类,却又毫无温度的注视。

像是在观察,像是在记录,又像是在等待。

等待他再次拿起那束光。

等待他再次走向战场。

凌夜握紧进化信赖者,心脏微微发紧。

昨夜工厂外的视线,此刻窗边的窥视。

原来,从他成为适能者那一刻起,便不止在与异生兽为敌。

还有未知的存在,在暗处,静静看着他。

看着这束在黑暗里孤独燃烧的光。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苍白却坚定的脸上。

城市已经醒来,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那么平和、安稳。

可凌夜知道。

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异生兽不会消失。

黑暗不会止步。

暗处的观察者,也不会离开。

而他,只要还握着这束光,就必须一次又一次,走进无人知晓的黑夜。

一次又一次,以身为薪,以光为刃。

凌夜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次战斗来临之前,他必须变强。

强到足以握住这束光,强到足以守住那些灯火,强到……不会在某一场无人见证的战斗里,无声地燃成灰烬。

阳光渐亮,铺满整个房间。

而在城市更高处的阴影里,一道身影伫立在楼顶,看着少年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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