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些细密的裂痕上，让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她能感觉到，那里面还有东西在跳动，极其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那是她的一部分灵魂。
也是雅丽丝的一部分？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只要这个吊坠还在，她和雅丽丝之间就还有某种联系。
她握紧它，贴在胸口。
“雅丽丝...”她喃喃道。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奥莉薇娅迅速将吊坠收进怀中，站起身。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门口。他的面容慈祥，眼睛是温和的灰色，嘴角带着和善的笑容。
“奥莉薇娅女士。”他微微躬身，“我是这里的管家，您可以叫我格雷。城主让我来看看您休息得怎么样。”
奥莉薇娅看着他。
“我很好。”
格雷点了点头。
“那就好。如果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吩咐。这里的仆人都会尽力满足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而温和，就像一个真正关心客人的老管家。
奥莉薇娅看着他，那双鲜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说。
格雷又笑了笑。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想在房间用，还是去餐厅？”
奥莉薇娅想了想。
“餐厅吧。”
格雷点头。
“请跟我来。”
餐厅在一楼，是一个明亮的大厅。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
不止有烤面包、煎蛋、培根、新鲜的水果、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奥莉薇娅坐下，看着这些食物。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像样的早餐了。
在地下墓穴的那些日子，吃的都是干粮和简单的食物。
再往前，在维泽王国的时候，她也总是匆匆忙忙，随便对付几口。
她拿起一片面包，咬了一口。
温热，松软，带着麦香。
她突然想起雅丽丝。
她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吗？
她摇了摇头，继续吃。
格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合口味吗？”他问。
奥莉薇娅点头。
“很好。”
格雷笑了。
“那就好。如果您喜欢，明天可以给您准备一样的。”
奥莉薇娅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对每个客人都这么好？”
格雷微微一怔，然后笑了。
“不。”他说，“城主特别吩咐，要照顾好您。他说您经历了一场大战，需要好好恢复。”
奥莉薇娅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
格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早餐后，格雷领着奥莉薇娅在花园里散步。
花园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有修剪整齐的灌木，有盛开的鲜花，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还有一个小小的喷泉。
阳光洒在喷泉上，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这里真美。”奥莉薇娅说。
格雷笑了。
“城主喜欢花。这些花都是他亲手种的。”
奥莉薇娅微微一怔。
“城主？亲手？”
格雷点头。
“您别看城主似乎触不可及，其实他很喜欢这些小事。每天早晨，他都会来这里散步，看看花，喂喂鱼。”
他指向喷泉。
“那几条锦鲤，是他从东方带回来的。养了快一百年了。”
奥莉薇娅看向喷泉。
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水中游动，悠闲自在。
她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格雷想了想。
“一个好人。”他说，“一个想保护这座城的人。”
奥莉薇娅看着他。
那双灰色的眼睛中，满是真诚。
她移开目光。
也许是她多心了。
也许这里的人，真的只是好心。
回到房间，奥莉薇娅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群山。
格雷的话还在她脑海中回响。
“一个想保护这座城的人。”
她想起影刃，那个带她来的人。
他的话不多，但做事干脆利落，他看她的眼神，有时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平静的。
她想起那些守卫，他们的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没有恶意。
她想起这个房间，这些食物，这个花园。
一切都太好了。
好得有些不真实。
但也许，这就是魔法城的待客之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放松警惕。
她活了五十年，见过太多人。
那些表面上对你好的，往往另有所图。
而那些真正对你好的人...
她想起雅丽丝。
医疗室。
亚尔躺在病床上，依然昏迷。
医师正在为他换药。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但眉头却越皱越紧。
影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怎么了？”他问。
医师摇了摇头。
“他的身体在恢复，但...他的力量，完全没有动静。”
影刃沉默。
医师继续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的身体还活着，但那种属于超越者的东西...消失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了。”
影刃想了想。
“能恢复吗？”
医师苦笑。
“我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这已经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影刃点了点头。
“尽力就好。”
他转身离开。
走出医疗室，他沿着走廊来到书房。
观星者依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
“大人。”影刃微微躬身。
观星者没有回头。
“那个小子怎么样？”
影刃沉默了片刻。
“医师说，他的力量...可能永远恢复不了了。”
观星者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可惜。”
影刃看着他。
“大人，您真的想帮他们？”
观星者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帮？”他笑了，“我只是在尽一个城主的本分。”
影刃没有说话。
观星者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那个血族，有什么异常吗？”
影刃摇头。
“没有。她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过。”
观星者点了点头。
“让她休息。等她恢复了，我再见她。”
影刃微微躬身。
“明白。”
他转身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观星者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仔细阅读。
文件上，是关于邃渊的记载。
关于那个存在的记载。
关于那个转化的女人的记载。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客房。
奥莉薇娅站在窗前，看着夕阳西下。
一天过去了。
她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她需要找到关于邃渊的记载。
她需要知道怎么去那里。
她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走到楼梯口，正要下楼，却看到格雷从下面走上来。
“奥莉薇娅女士。”他微微躬身，“您要出去？”
奥莉薇娅点头。
“我想去图书馆。”
格雷笑了。
“图书馆在另一栋楼。如果您想去，我可以带您去。”
奥莉薇娅看着他。
“现在？”
格雷点头。
“现在可以。城主说过，您可以随意走动。”
奥莉薇娅微微一怔。
“随意走动？”
格雷点头。
“您是客人，不是囚犯。魔法城对客人一向很尊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而自然。
奥莉薇娅看着他，那双鲜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说。
格雷笑了。
“请跟我来。”
图书馆在主楼的后面，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
推开门，一股书香扑面而来。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籍，有羊皮卷，有纸质书，有刻着符文的石板，还有用不知名材料制成的古怪典籍。
大厅中央有几张长桌，桌上放着明亮的魔法灯。几个穿着长袍的法师正坐在那里，安静地阅读。
格雷领着奥莉薇娅走到前台。
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那里整理书籍。她抬起头，看到格雷，连忙站起来。
“格雷先生。”
格雷点了点头。
“这位是奥莉薇娅女士。她想要查阅图书馆的藏书。”
年轻女子看了奥莉薇娅一眼，点了点头。
“请跟我来。”
她领着奥莉薇娅穿过大厅，来到一排书架前。
“这里是关于各个大陆的记载。”她说，“您想找什么？”
奥莉薇娅想了想。
“邃渊。”
年轻女子的表情微微一僵。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
“邃渊的记载在楼上。”她说，“请跟我来。”
奥莉薇娅跟着她上楼。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但书架更高，光线也更暗。
年轻女子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停下。
“就是这里。”她说，“关于邃渊的记载，都在这一排。”
奥莉薇娅看着那些书。
有厚的，有薄的，有新的，有旧的。
她伸出手，拿起一本。
封面上写着：《邃渊起源》。
她翻开书。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她开始阅读。
年轻女子站在一旁，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您慢慢看。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她转身离开。
奥莉薇娅没有抬头。
她只是继续阅读。
那些文字，记载着邃渊的历史，记载着那个地方的传说，记载着无数人试图探索那里却再也没能回来的故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但她没有停下。
她必须找到去那里的方法。
窗外，夜色渐深。
图书馆里的魔法灯自动亮起，照亮了那些泛黄的书页。
奥莉薇娅依然坐在那里，一本接一本地阅读。
她已经忘了时间。
她只记得，每一本书里，都没有她想要的答案。
没有人知道怎么去邃渊。
或者说，知道的人，都没能回来。
她合上最后一本书，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闭上眼，脑海中，那张苍白的脸再次浮现。
雅丽丝。
你在哪里？
我该怎么找到你？
她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吊坠。
那颗吊坠，在魔法灯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出图书馆。
外面，夜色深沉。
月亮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
她握紧吊坠。
不管需要多久，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都要找到雅丽丝。
她转身，向客房走去。
身后，图书馆的窗户里，一双眼睛正看着她。
那是格雷。
他站在窗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那双灰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