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遗憾，但这就是现实。连我这样可爱又有实力的孩子都得拼尽全力，你这种靠关系进来的，还是趁早回去吧。”
绯霞看着她那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压根不知道这人在说什么，更没兴趣争什么角色。
她的角色是内定的。
“哦。”
绯霞淡淡地应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的关怀。
“那你加油。”
说完，她转身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喂！你那是什么态度！”
绿毛被绯霞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刚想追上去理论。
“等一下！前面那个！别走！！”
试镜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咆哮。
紧接着，一个留着长发的文艺中年大叔冲了出来。
他手里卷着剧本，眼神狂热，径直冲向绯霞。
“导演？”
绿毛眼睛一亮，以为导演是出来夸自己的。
“怎么样？我刚才那句‘杂鱼’是不是很有……”
导演直接无视了她，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刮过，一把抓住了正要离开的绯霞的手。
“就是这个！！”
导演死死盯着绯霞的脸，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就是这个眼神！！”
绯霞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她看着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怪大叔，眼神里的嫌弃和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这哪来的疯子？能不能离我远点？’
“对！对对对！就是现在这个表情！”
导演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更加兴奋了。
“这才是真正的‘反派女干部’！”
“不需要大喊大叫！不需要故意歪嘴！”
“这种发自内心的、对尘世的厌倦！这种看着我就像是在看一袋垃圾的冰冷眼神！”
“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暗影’！”
全场死寂。
绿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石化了一样。
“哈……哈？”
她引以为傲的演技，输给了……一张厌世脸？
绯霞也愣住了。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把手抽了回来。
“太棒了！连嫌弃都这么有感觉！”
导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用试镜了！女二号就是你了！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那个……导演……”
一旁的绿毛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哭腔弱弱地举手。
“那我呢？我刚才演的那个……”
导演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他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绯霞，又看了看虽然演技浮夸但确实充满了干劲的绿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导演一拍大腿。
“你也不错！你的爆发力很强！很有精神！”
导演对着绿毛竖起大拇指。
“这样吧，既然女二号找到了，你就演女三号！”
“女、女三号？”
绿毛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虽然降级了，但好歹有戏份啊！
“没错！就是跟在‘暗影’大人身边的、负责狐假虎威、大喊大叫、最后被主角一招秒杀的恶毒跟班小妹！”
导演越说越觉得合适。
“你的气质太符合了！特别是那句‘杂鱼’，简直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
绿毛的表情裂开了。
跟班？
还是那种负责送人头的炮灰跟班？
而且还是要给这个面瘫脸当跟班？！
“怎么？不愿意？”
导演挑眉。
“这可是有不少台词的哦。”
绿毛看了一眼导演，又看了一眼绯霞。
为了通告费，为了出名，为了在简历上更添一笔，也更为了那一丝胜负欲。
绿毛咬碎了银牙，含泪握拳。
“演！我演！”
“我会演好这个……跟班的！”
“很好！”
导演满意地点头，然后转身对着绯霞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那么，暗影大人，请这边走，化妆师已经等候多时了。”
绯霞看着那个对自己怒目而视、仿佛随时准备“以下犯上”的新晋跟班绿毛。
又看了看那个中二病晚期的导演。
再看看旁边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记录“魔王大人的新部下”的白柠。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五万块……’
‘这钱，赚得真是不容易啊。’
…………
T市摄影棚，化妆间内。
“好……好帅……”
白柠捂着鼻子，另一只手疯狂地按着手机快门，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失血过多了。
镜子前。
绯霞看着那个被化妆师精心打造过的自己，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她本来还想推脱一下自己已经有了角色，结果却被告知那个角色就是女二号。
刚才导演还在苦恼怎么把角色从那个空降的家伙身上抢过来，谁承想，正主就是她。
为了配合“暗影”的人设，原本深灰色的斗篷被换成了一套“德里德气”的深绿色军装礼服。
收腰的设计完美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左腰间还挂着两把装饰用军刀。
原本有些凌乱的红发被梳理得更加凌厉，眼角还点了一颗极具魅惑感的泪痣。
“完美！太完美了！”
化妆师一边收起粉扑，一边感叹。
“这眼神，这种仿佛要把世界踩在脚下的冷漠感！简直就是天生的反派！”
旁边，那个新晋的“跟班”，绿萝，正穿着一身甚至有点滑稽的小丑风女仆装，愤愤不平地咬着手帕。
明明她也化妆了，怎么没人夸她？
而且这身衣服……完全就是为了衬托那个面瘫女的啊！
……
摄影棚，第一场戏：蔑视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场记板打下。
聚光灯瞬间聚焦。
这是一场绯霞和绿萝的对手戏。
按照剧本，绯霞需要坐在高耸的王座上，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而绿萝作为跟班，需要在一旁狐假虎威，挑衅主角。
“哼！不知死活的虫子！”
绿萝猛地向前一步，演技爆发。
她瞪大眼睛，指着前方并不存在的敌人，嗓门极大：
“竟敢闯入暗影大人的领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杂鱼！都是杂鱼！”
她喊得脸红脖子粗，甚至还加了个夸张的转圈动作，试图抢一抢镜头。
然而，无人在意。
摄像机的镜头慢慢拉远，焦距越过了她，对准了后方的王座。
王座上。
绯霞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她甚至没有看绿萝一眼，目光透过刘海的缝隙，虚无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不是演技。
她只是觉得……好吵，好想回家。
这种对眼前喧闹的无视，对那个跳梁小丑般跟班的默许，仿佛在她眼里，无论是敌人还是部下，都不过是些吵闹的尘埃。
“好！！！”
导演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种对比！这种反差！跟班越是吵闹，越是显得女王的深不可测和冷酷无情！”
“特别是刚才那个微表情！那种想看又懒得看的嫌弃感！拿捏得死死的！”
绿萝：“？？？”
她愣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夸张的指人姿势，像个风干的雕塑。
明明是她在卖力演，为什么最后被夸的是那个坐着不动的家伙？
而且……“想看又懒得看”？那明明就是她单纯在发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