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好痛……这位移技能差点把我搞死……”
白穹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意识。
她反倒是很兴奋，
影步的速度绝对是顶级的。
但是，速度快都同时，身体承受的负荷也大啊。
肌肉扛住了，淬体后的肌肉纤维有足够的弹性来吸收冲击。
但内脏没扛住。
心脏、肺叶、肝脏这些柔软的器官，就被摧残了。
而这具身体的骨骼密度也低，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支撑力。
于是肋骨先碎了，碎骨再捅穿了肺。
“操作再神，硬件跟不上，也是白搭。”
她吐出最后一口血沫，对现状有了清晰的判断。
肌肉够了，内脏和骨骼却远远不行。
这具身体还是要继续打磨强化啊。
影步这个技能暂时只能当最后的搏命手段了。
除非找到办法强化内脏和骨骼。
但这个问题不是今天能解决的。
“先保命，回去养伤。”
白穹强忍剧痛，用破布死死的缠住上半身做了个简易固定。
然后她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的挪回了据点。
“修理伤口，止血，把抢来的圣水和剩余的卷轴整理好。”
白穹机械的下达了三条指令。
“下线。”
白穹的意识褪去。
黑暗中，维娅睁开了眼。
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剧痛死死夹住了她的胸腔。
维娅没有惨叫。
她咬住自己的手臂，血水顺着衣物淌下来，把身下的干草浸透。
“又是因为我的弱小，给神明大人造成麻烦了……”
维娅的身体蜷成虾米。
她感受到了。
刚才神明大人施展了一种伟力，那是高朝的移动技巧，如同瞬移一般的速度。
但她这具脆弱的身体，根本承载不了。
上一次是腿骨折断，神明大人被砍了头。
这一次是肋骨折断，神明大人的肺被自己的骨头捅穿了。
每一次，都是因为她。
“如果我的骨头再硬一点……如果我的内脏再韧一点……”
维娅的手指死死的抠进泥土里。
自责和被抛弃的害怕，在她心里搅成了一团乱麻。
她颤抖的撑起身体，动作牵扯到断骨，疼得视野发黑。
然而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白穹扔在一旁的布袋上。
袋子里，两瓶圣水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圣水。
教会用来净化异端的东西。
对她这种堕落血统的魔女来说，沾一滴就能让皮肉溃烂。
维娅盯着那两瓶圣水，目光变得决然。
上次她用变异鼠毒液淬炼肌肉，有效。
后来她又用毒液撕裂重组，让小腿和腰腹的肌肉纤维变得更韧，也有效。
但那些手段，对骨骼和内脏的强化太有限了。
因为毒液只能腐蚀表层组织，它渗不进骨髓，也灌不到内脏深处。
但圣水可以。
圣水的渗透性极强，它是被设计用来彻底净化堕落者的。
从皮肤渗入血管，从血管渗入骨髓，再从骨髓渗入五脏六腑。
最终，将每一个被堕落之力污染的细胞全部灼烧殆尽。
如果……把这个过程反过来呢？
维娅不懂什么原理。
她不是炼金术士，也不是学者。
她只是一个在贫民窟里靠吃烂肉活下来的底层魔女。
她只知道一件事：之前每一次受伤后，堕落血统都会本能的愈合伤口，而且新长出的组织比原来更硬。
被毒液腐蚀过的肌肉，长回来更强韧。
被割裂的伤口，结痂后更坚硬。
那如果用圣水把骨头和内脏全部烧一遍呢？
如果让堕落血统在更深、更彻底的毁灭中被迫重生呢？
维娅知道这个想法很疯。
她也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但死亡这个字，在她心里的分量，远远比不上结果。
被抛弃弃。
“我不能被泡抛弃，”
被神明大人抛弃。
这个念头比圣水还灼人。
维娅没有再犹豫。
她颤抖的爬到布袋旁，用牙齿咬开了第一瓶圣水的木塞。
柔和的白光从瓶口溢出，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维娅又从角落里摸出了一颗还没用完的变异鼠毒囊。
她将毒液挤进了圣水里。
嗤嗤——
两股力量在瓶子里疯狂反应，冒出刺鼻的黑色烟雾。
白光和幽绿色交织翻滚。
维娅仰起头。
把这瓶东西灌进了嘴里。
“呃——！”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一路灼烧而下。
维娅只觉得自己吞了一块烧红的铁。
圣水接触到她的胃壁，瞬间爆发出疯狂的净化反应。
堕落血统的细胞在灼烧中发出嘶吼，整个胃部仿佛被塞进了一个高温炼炉。
同时，毒液的腐蚀性也在撕裂着一切。
两股力量把她的内脏搅成了一团烂泥。
维娅从床铺上滚到地上。
她的身体弓成虾米，十根手指在石砖上抠出了深深的血槽。
指甲全部翻起，露出血红的甲床。
但她不敢叫出声。
不能叫。
如果被外面的人发现了，就完了。
她咬着手臂，牙齿切进肌肉里。
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跟圣水和毒液的灼烧感混在一起，让她差点昏死过去。
但维娅没有昏。
她在意识最边缘死死的撑着，强行的催动体内的堕落血统。
“愈合……长回来……用更硬的长回来……”
堕落的魔力涌向正在崩解的内脏。
被圣水灼毁的胃壁，开始以一种畸形但密度极高的方式增生。
被撕裂的肺叶，在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包裹下迅速闭合。
连那几根断裂的肋骨，都在堕落魔力的灌注下，骨折处渐渐染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骨质。
那是被圣水灼烧后、又被堕落血统强行重塑的新骨。
比原来的，硬了太多。
维娅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三个小时。
当她终于从那片血污和汗水的泥潭中爬起来时，整个人湿透了。
她靠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胸口不疼了。
她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撑开的幅度比以前大了一倍。
没有任何绞痛，没有任何气短。
她又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肋骨。
隐隐能感受到它的变化。
变得沉实坚韧。
维娅看着自己这只沾满血污的手，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她做了跟上次一样的事。
把地上的毒囊壳和空了的圣水瓶收拾干净，全部藏进角落的石缝里。
不能让神明大人发现，她自作主张改造躯体。
做完这些，维娅重新躺回了干草堆上。
浑身的伤口还在渗血，被圣水灼烧过的内脏还在隐隐发烫。
手指上磨断的指甲还在渗血。
但她的脸上，是一种疲惫到极点，却又心满意足的安宁。
“下一次……神明大人再施展那个伟力的时候……”
“我的骨头不会再碎了。”
维娅闭上了眼睛。
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