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瞬间便猜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的女儿。
腐化势力的执行力终究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自己女儿不过昨天才觉醒的勇者,对方仅仅只花了一天时间就直接找上了门来。
世人都羡慕勇者职阶天赐,可这份荣耀的背后又何尝不是卷进这世界最大争端中的宿命。
危险,从来都是勇者与生俱来的附属品。
但,职阶乃神明所赋,既然神明将救世的使命交付于女儿,便足以证明她有过人之处。
他没有抱怨,踏步上前,将安丽丝和芙拉护在身后。
他如今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我打不过他。”
他语气沉重的如同在诉说遗言。
“但......我会拼尽全力拖住他,你们赶紧走,走得远越好,最好......去到圣教寻求庇护。”
他能感受到自己握剑的手在颤抖。
明知必死,也并未有后退半步的胆怯。
即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在这一刻,也因接下来要拼尽全力而腺素飙升。
他终究是个父亲,至少这一次,在自己女儿面前,他绝不能再逃避下去。
乌比卡卡其看着径直走向自己的男人只是轻轻笑笑。
或许说眼前的男人才是他亲自出手的目标。
杀死勇者会令【勇者】的概念另寻其主。
先前的袭击者本就是打算借勇者亲眼看见自己父亲之死来挫败勇者的意志。
现在自己亲自来,目的也是一样。
“唉,还真是麻烦,要是直接杀死勇者就能彻底消灭【勇者】就好了。”
话音落下,周遭腐化的气息愈发浓郁,令人窒息的气场竟扭曲了空气,将他的面容衬得可怖,如狰狞恶鬼。
博来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若是在被诅咒之前,凭他的实力,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挥刃而上,将这邪恶之物斩于剑下。
可如今......
能争取到时间就好。
“父亲,让我来吧。”
安丽丝拽住了对方的衣袖。
“不行!你打不过他,赶紧走!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
他的语气加重了好些,带了几分呵斥,几乎是命令式的要安丽丝离开。
安丽丝没有辩解,缓缓抬起手来。
手背上,刻印被彻底激发,莹莹而神圣的光辉一点一点从她身上迸发,带着极度的侵略性,一点一点的将眼前的腐化撕碎。
那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在圣洁的光辉下如同冰雪消融,又似镜面破裂,一点点消散于无形。
乌比卡卡其的脸上难得生起了一丝慌乱。
这莫名奇妙的光瞬间打乱了他全部计划。
他慌忙加大腐化之力的输出,又试图将四散的力量凝聚一点,奋力冲击那层光辉。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撼动那圣洁的光芒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圣光,一点点撕碎自己引以为傲的全部力量。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
乌比卡卡其失声怒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不过是个觉醒才一天的勇者,怎么会拥有这种能轻易碾压百级强者的底牌?”
“这是!”
芙拉惊叫一声:“这难道是身为勇者的天赋吗?”
“可恶!竟是如此!”
乌比卡卡其咬着牙,心底满是不甘。
听闻勇者都是些不讲道理的存在,会拥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也是一件格外正常的事。
可是这是不是犯规过了头?
本以为,等对方陷入绝境再亲自下场已是万分谨慎,却从未想过会栽在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光芒之下。
“不像,这圣光更像是圣教的手笔,难道说......安丽丝,你其实已经和圣教的人取得联系了吗?”
安丽丝的父亲并不认为这是安丽丝本身的能力,毕竟没什么逻辑。
但他很快就联想到了这光芒的出处。
“该死的圣教!怎么会这么快!”乌比卡卡其闻言,恍然大悟,心底的疑惑尽数消散,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我明明已经刻意遮掩了消息才对,他们怎么会反应得这么快?”
唯有圣教留下的后手,才能让一个新生勇者拥有对抗百级强者的力量,而这股浓郁的圣光,又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思索间,猛然察觉一丝异常!
却在这时,安丽丝抬手,将周身的圣光尽数凝聚于掌心,化作一团耀眼的光团,毫不犹豫地朝着房顶上的乌比卡卡其轰去。
圣洁的光芒瞬间将乌比卡卡其笼罩,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毫无抵抗地消散在光芒之中。
安丽丝垂下手,眼底没有半分欣喜。
没有丝毫击杀反馈,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被自己消灭了。
毕竟......这是薇莉安的布置。
博来·卡奇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确定安全之后,上前一步。
“我家孩子,还真是长大了啊。”
父亲眼中那因自己击退强敌而产生的期许如同星光般璀璨,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可这份目光落在安丽丝身上,却让她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还,还好吧。”
庆祝的交谈并未太长时间。
似乎因为动静太大,半路引来了治安官调查情况,当确认是腐化生物闹事之后,他们也并未为难安丽丝三人。
回去的路上父亲步伐如风,芙拉叽叽喳喳的在耳畔说些什么,安丽丝并未听进心,一直在想着自己的事。
魔王薇莉安已经开始了布局,往后手段定然层出不穷。
对方甚至不惜拿她的父亲当作棋子来试探算计,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有更危险的事情降临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她绝不能拿家人的安危去赌。
或许只有离开,带着魔王离开,自己独自去面对这一切危险,才能彻底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离开的借口也能轻易找到,毕竟哪有一直待在父母身边的勇者呢。
安丽丝抬头望向天空,竟难得生起一丝忧愁。
“欸?安丽丝,你的脸色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红?是受伤了吗?有哪里不舒服吗?”
忽地,芙拉的惊叫拉回了安丽丝的思绪。
“突然变得红?”
她并未听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将手贴在自己的面庞上。
烫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