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被兰墨收了下去。君临秋坐在沙发上看了几分钟书,见林与夕想不出能讨好她的方法,眼底渐渐多了几分无趣。

她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与夕身上。

察觉到头顶投来的冷漠视线,原本累得不知不觉趴在地毯上的林与夕猛地回过神,慌忙想要撑起身子。

“呃……”

膝盖瞬间传来一阵钝痛。她下意识咬紧牙关,勉强将自己撑了起来,心跳也不由得微微加速。

君临秋只是冷漠地看着,一言不发地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仿佛丝毫没有在意她的举动,反倒让她显得有些反应过度。

一丝窘迫悄悄涌上心头。感受着君临秋渐渐走远,她又重新无力地趴回了地毯上。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依旧想不出什么能讨好君临秋的好办法。脑海里翻来覆去,也只有那些敷衍又生硬的话——比如说君临秋长得好看,能待在这里是她的荣幸,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之类的……

虽然这些话里确实有几分真实。可要亲口说出来讨好君临秋,她自己都觉得既笨拙又虚伪。

……

片刻后,她从地毯上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揉了揉依旧发疼的膝盖,简单活动了一下四肢,才缓缓走回了墙角。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望着前方君临秋坐过的黑色沙发,她的心里有些沉闷,有些不想再想了。

可心里的急迫感还是逼着她继续在心里琢磨着讨好的方法,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要接近晚饭时,君临秋再次下了楼,靠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林与夕缓慢地向君临秋的方向爬去。想了这么久,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与其这样想来想去,还不如试一试。并且她已经想到了让君临秋心情好的方法,虽然有一点风险。就算最后不行,也可以再想别的讨好方式。

可万一领主就喜欢这样的讨好呢?万一心情好就给她食物了呢?

肚子里已经升起了明显的饥饿感,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她逐渐向君临秋靠近。

爬到君临秋脚边,她抬头发现君临秋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书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咽了咽口水,打算先引起君临秋的注意。

再向前爬了几步,她小心翼翼地像小猫一样,先用头轻轻地蹭了蹭君临秋的腿。

感受到腿上的触碰,君临秋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冷漠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绪。

对上君临秋一如既往平静又冷漠、仿佛世上没有东西能牵动她分毫的脸,她刚想开口的讨好之语又顿住了。

就在君临秋即将转回头的一瞬间,她终于咬着牙开口了:

“领主大人,我喜欢你。”

说出这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尴尬、又带着刻意讨好的谎话,她心里忐忑又紧张,死死盯着君临秋的表情。

可君临秋就像没有听见一般,只有眼睫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便平静地转回了头,视线重新落回茶几上的书本。

见君临秋毫无反应,她越发尴尬和失落,下一句准备好的讨好也说不出口了。君临秋那一下极轻的眼睫颤抖,让她根本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喜欢,是感到无趣,还是感到厌恶。

但她多半已经知道,今晚想要吃到食物,多半是没戏了。

失落又郁闷地低着头看着地毯,她暗自思索,君临秋应该只是觉得无感又无趣罢了。那一下颤动,或许只是没想到,被她虐打折磨的人,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最多也只是觉得可笑。

可是她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如果君临秋觉得她说的话可笑,心情应该也会短暂变好,这样她或许就能获得食物了。

她觉得或许和自己想的一样,君临秋确实觉得可笑,只是反应实在太淡了。也许只要她继续说出这种话,那份可笑会被放大,君临秋的心情会真的变好。

但那一瞬间,她却说不出口,也不敢赌。如果她猜错了,君临秋的眼睫颤抖,只是因为感到厌恶,她继续说,厌恶被放大、惹得对方生气了怎么办?她只会再一次被一脚踢开,之后或许就连讨好换食物的机会也没有了。

可笑被放大,或许真的能换来食物。厌恶被放大,或许只会被彻底踢开。她眼里从始至终只有这两个选项,一个是厌恶值,一个是可笑值。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场把自己当作跳梁小丑、逗弄游戏人物开心的游戏。

之前她没怎么在意。现在却开始怀疑,君临秋一直这副毫无波动的平静,很少出现过表情,到底是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淡漠,还是……天生面瘫。明明连她自己,都觉得说出这句话的自己无比可笑,可君临秋却依旧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

忍着膝盖的隐痛,她后退、转身,缓慢地爬回到了墙角。靠在墙上坐下,继续在心里思索着其它能用来讨好君临秋的方法。

时间缓缓过去,一转眼兰墨已经将做好的晚餐端给了君临秋。

嗅着空气中飘散的饭菜香味,将脸埋在双膝中的林与夕咽了咽口水,肚子里已经再次泛起了钝痛。

大脑开始逐渐放空的她不禁陷入怀疑:如果君临秋不是表面平静,而是内心本就毫无波动、情感淡漠的话,想讨好她,根本就是一件难以办到的事吧。

她还记得刚来这里的时候,她用讨好的笑容、讨好的语气去接近君临秋,却一点效果都没有……难道君临秋提出来的要求,就是无法办到的吗?

就在她消极地陷入精神内耗时,忽然感到一道人影向她这边走来。抬起头,发现来人是端着盘子、微微低着头的兰墨。

兰墨没有看她,她也下意识地偏开头,不想让兰墨看见自己的模样。

感受到兰墨在面前蹲下,她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随着耳边响起几下勺子刮蹭盘子的轻响,兰墨起身离开了。

等兰墨走远,她缓缓转过头,竟看见面前的地板上放着一小撮晶莹剔透的米饭。心里的怀疑瞬间消散。

是君临秋让兰墨给我的吗?

难道君临秋,并不像表面那样毫无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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