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看不上眼前城主,却也忌惮于站在其背后的仙朝亲自下场。
而正当长老语塞之际,其后传来一道嚣张男声:
“城主此言差矣!”
循声看去,来者赫然是楚临风。
楚临风,下午告别楚云澜后,便径直将矿山之事告知长老。
眼下面对方鹤年刁难,他拿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城主此言差矣,就像是您说的璇玑城外附近一带的矿山,遵循‘谁发现、谁就有优先开采权’的规则。”
“而这座山脉明明是我贤弟楚渊今早所发现,可惜中途有事要忙,才差遣在下报信给长老。按照顺序来说,也是我楚家先发现的!”
楚渊?
方鹤年愣住了:
这小子告诉殿下矿山的事,然后又让楚家长老也知道了?
那小子这是要...两头吃呀?
他瞪大了眼睛。
那小子看上去老实巴交,居然敢这么玩?
吃完了楚家吃仙朝?
霎时间,方鹤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可恶!
太可恶了!
方鹤年很想直接说楚渊那小子已经把情报卖给仙朝了。
只是,细想之下,楚渊可是楚家旁系子弟。
一旦其告知实情,变相证明是:
楚家先发现的此山脉,他就没法占理。
思来想去,方鹤年只能道:
“口说无凭!山是我们先占了半天,你楚家没有实证就在这信口雌黄,我也能说这山自仙朝建立以来就属于吾等仙朝!包括璇玑城!”
他话中已透着威胁之意。
要知道仙朝本就眼馋璇玑城多年的经营。
碍于先祖给予封地、外加上楚家旁系背后的圣域背景,仙朝才没有出手。
恰恰璇玑城外的土地处于灰色地带,你说它是楚家封地,那确实算是;你说它不是,理论上也不是。
因此,双方才会默认“先来后到”的潜规则,避免扯皮。
不过,本质上此地在仙朝管辖之内,若楚家执意如此,城主可不介意上报朝廷,加剧双方关系的断裂。
到时候,楚家旁系在璇玑城的生活可不会好过。
面对威胁,楚临风也不生气,直接道:
“证据自然是有!城主大人在这待了半天,迟迟没有进去,不就是被我贤弟楚渊的阵法所挡吗?”
他们楚家其实在这蹲了有一会儿,自然是看到城主等人如何被此地阵法戏耍。
方鹤年语塞,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而在双方扯皮间,远处老树的阴影里,一道黑影闪烁着消失原地。
黑影疾驰,最终来到附近山脉的一处亭子上。
亭内,端坐一对男女眺望着远处日落黄昏的美景。
香炉中燃着新换的龙涎香,清雅的香气弥漫周围。
顾卿婉目光无神,脑海里都是白天楚渊上茶楼的身影。
想到他现在正跟万人之上的储君殿下畅聊,她忽地意识到:
我真的要失去阿渊了吗?
尤其想到楚渊看见她和楚云澜在一起时那澹然的模样,似乎他根本不在乎。
似乎她走了,他正好乐得轻松。
没人烦他了、没人给他送桂花糕、提醒他添衣...
他一个人,想怎样就怎样!多自在?
还是说他只是在演戏?好让我安心?
可如果...他真的不在乎呢?
顾卿婉的心猛地一抽:
如果他对我,从来就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呢?
顾卿婉眼眶有点发酸。
从小到大,都是她在追着他跑。
给他送吃的、给他做衣裳、给他...所有她能给的。
他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什么,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
只是她给,他就接着;
她来,他就在。
仅此而已。
那...那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青梅?妹妹?还是...一个正好在今天甩掉的麻烦?
顾卿婉的眼眶又红了。
她现在告诉他真相,还来得及吗?
顾卿婉咬着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心底已经急哭了。
“...顾仙子?”
楚云澜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卿婉回过神,匆匆别过脸,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深吸一口气,她才转回头,勉强扯出一个笑:
“没事,只是...眼睛进了沙子。”
楚云澜一愣:
亭内设有阵法,哪来的沙子?
想着,他没有揭穿,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端起茶盏,递给她:
“来!喝口茶,润润喉。”
顾卿婉接过,轻声道谢,低头饮茶。
看着她的模样,楚云澜只觉有趣,却没也没有过多安抚。
此女不过是他布局药王谷的众多棋子之一。
若她不能通过试炼,那就只是个死人。
这样的死人,他没必要在事前过度深交。
当然,必要的援助,楚云澜不会落下。
若将来她执掌药王谷,他便是她的恩人。
这份人情,足够他在药王谷的势力范围内,做很多事。
前提是她能成功通过药王谷的试炼。
至于她喜欢谁,伤心不伤心,与他何干?
楚云澜放下茶盏,唇边的笑容依旧温和,眼底却是一片平静的冷漠。
顾卿婉则捧着茶盏,目光落在夕阳上失了神。
想着那个可能根本不在乎她的人,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楚云澜则闭目养神,等待着手下的进一步汇报。
“少主。”
不久,探子蹲在其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楚家长老已经和方鹤年对上了。两边吵得很凶,马上就要动手了。”
楚云澜的笑意更深了些:
“继续盯着。”
“是。”
楚云澜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楚家与城主已经争起来了。
接下来,就等储君殿下押那废物过来。
到时候,无论那废物如何辩解,都坐实了两头吃的罪名。
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最后只会被两边一起抛弃。
到时候,我再出面调停,正好可以在储君面前卖个好。
仙朝储君想要矿山,我帮忙摆平楚家的阻力,这份人情,她总该要记下吧?
想到这里,楚云澜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张清冷绝艳的脸。
那绝妙的身段,更令他直舔嘴唇。
说不定,这一来二去,二人还能有更深入的交流。
对了!
楚云澜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废物现在还在茶楼里,和储君在一起。
两个人独处...从下午到现在,已经数个时辰了。
他们在干什么?
楚云澜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拿起传音令牌:
【茶楼那边怎么样了?】
传音令牌里静了一瞬。
然后,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古怪的迟疑:
【额...少主,您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