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两点。
药厂仓库。
三万盒降压药，堆成了小山。
贺嵩站在前面。
旁边是徐雪娇、赵刚，还有一群药厂高管。
王德发脸色铁青。
“贺少，你真要毁？”
贺嵩没理他。
“贺少！”王德发急了，“这可是六个亿！”
贺嵩转头看他。
“王经理。”
“在。”
“贺俊在哪儿？”
王德发一愣。
“他……他没来。”
“告诉他。”贺嵩说，“明天之前，来见我。不然——”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王德发脸色更白了。
贺嵩回头，看着那堆药。
“毁。”
工人上前。
一箱箱药，被扔进粉碎机。
轰隆隆——
药片碎裂的声音。
粉尘飞扬。
六个亿，变成粉末。
高管们脸色各异。
有的心疼，有的震惊，有的……松了口气。
徐雪娇站在旁边，看着贺嵩。
他脸上没有心疼。
没有不舍。
只有平静。
好像毁掉的，不是六个亿，只是六箱垃圾。
【他真的是那个纨绔少爷吗？】
【怎么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昨晚在会议室外面，听见的那些话——
“合格的，才能卖。”
“不合格的，一颗都不能出这个门。”
当时她以为，他是装的。
是为了应付她，才说的。
可现在——
他真的毁了。
六个亿。
说毁就毁。
她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到底是……什么人？】
贺嵩转头，看见她在看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徐雪娇移开目光，“就是觉得——你挺傻的。”
贺嵩：？
【傻？】
【我毁六个亿，你说我傻？】
【这女人会不会说话？】
“但傻得……还行。”
贺嵩：？？？
【还行？】
【这是什么评价？】
【算了，她夸人就这样。】
【习惯就好。】
粉碎机还在响。
药片还在碎。
贺嵩看着那堆粉末，突然想起一件事。
“徐小姐。”
“嗯？”
“你刚才说，要合作？”
“对。”
“怎么合作？”
徐雪娇想了想。
“药厂的事，我可以帮你。”
“帮什么？”
“原料采购、质检标准、生产工艺——”她看着他，“这些，徐家比你懂。”
贺嵩愣了一下。
“你要……帮我管药厂？”
“不是管。”徐雪娇纠正，“是监督。”
贺嵩：……
【监督？】
【那不还是管？】
【换个说法而已。】
“凭什么？”他问。
徐雪娇看他一眼。
“凭我手里有你的录音。”
贺嵩：……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女人，真的不讲道理。】
“还有。”徐雪娇继续说，“你那个堂弟贺俊，我可以帮你查。”
贺嵩眼睛一亮。
“你能查到什么？”
“他背后的人。”
贺嵩沉默了。
背后的人。
他一直怀疑，贺俊背后有人。
不然，他一个小堂弟，哪来的胆子动六个亿的货？
“你查到什么了？”
“还没查。”徐雪娇看着他，“但如果你同意我监督药厂，我就帮你查。”
贺嵩：……
【这是交易。】
【她用贺俊的情报，换药厂的监督权。】
【这女人，每一步都在算计。】
【但我好像……没得选。】
“行。”他点头，“成交。”
徐雪娇笑了。
笑得……很满意。
“贺嵩。”
“嗯？”
“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贺嵩：……
【聪明？】
【是被你逼的。】
【这女人，太会拿捏人了。】
…
与此同时。
冷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冷静颖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手里的文件。
已经看了十分钟。
一页都没翻。
助理小张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
冷总今天不对劲。
平时工作起来，谁说话都听不见。
今天——
文件拿倒了，都没发现。
“冷总？”小张轻声叫。
冷静颖回过神。
“嗯？”
“文件……拿反了。”
冷静颖低头。
果然。
她把文件转过来，继续看。
小张：……
【这什么情况？】
【冷总今天怎么了？】
【失恋了？】
【不对，她又没恋爱。】
【那就是——】
【贺少今天没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以前这个时候，贺嵩应该来了。
送花、送奶茶、送午餐。
一天不落。
今天——
好像到现在都没来？
“冷总。”她试探着开口，“今天……贺少没来？”
冷静颖手一顿。
“提他干什么？”
小张：……
【你看，果然是因为这个。】
【嘴上说讨厌，人家不来了，又不对劲。】
【女人啊。】
“我就是问问。”小张说，“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来了。”
冷静颖没说话。
小张继续说：“今天都下午了，还没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冷静颖皱眉。
出事？
他能出什么事？
那个怂包，能出什么事？
但——确实没来。
三年了。
第一次，一整天没出现。
她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没有电话。
什么都没有。
【搞什么？】
【真不来了？】
【昨天订婚宴上不是挺能演的吗？】
【今天就不演了？】
她把手机放下。
继续看文件。
看了三秒。
又拿起来。
解锁。
翻到贺嵩的号码。
盯着。
【打不打？】
【不打。】
【凭什么我打？】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他不来就不来，关我什么事？】
她把手机放下。
又拿起来。
又放下。
小张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
【冷总，你要打就打吧。】
【别忍着。】
【我看着都难受。】
“冷总。”她开口，“要不……我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冷静颖看她一眼。
“不用。”
“哦。”
小张闭嘴。
三秒后。
冷静颖拿起手机。
拨了过去。
嘟——嘟——嘟——
接通。
“喂？”
贺嵩的声音。
但背景音很吵，轰隆隆的，像是什么机器在响。
冷静颖刚要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贺嵩，这边签个字。”
冷静颖愣住了。
女人？
他身边有女人？
“喂？”贺嵩的声音，“哪位？”
冷静颖没说话。
挂了。
小张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冷总，怎么了？”
冷静颖站起来。
拿上包。
往外走。
“冷总，您去哪儿？”
“药厂。”
小张：？？？
“冷总，药厂那边现在正乱着呢——”
“更得去。”
冷静颖头也不回。
电梯门关上。
小张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冷总这是……】
【捉奸？】
【不对，她和贺少又没在一起。】
【那这是——】
【什么情况？】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贺嵩发了条消息：
【贺少，冷总去找你了。好像是生气了。你小心点。】
发完，她叹了口气。
【这年头，当助理太难了。】
【还得帮老板谈恋爱。】
…
药厂。
贺嵩挂了电话，一脸疑惑。
“谁啊？”徐雪娇问。
“不知道。”贺嵩看了一眼号码，“陌生号，打过来不说话就挂了。”
徐雪娇挑眉。
“陌生号？”
“嗯。”
“不说话？”
“嗯。”
徐雪娇想了想。
“拉黑吧。诈骗电话。”
贺嵩点头。
拉黑。
继续签字。
但签着签着，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电话，有点熟悉。
号码，好像在哪见过。
【在哪儿见过呢？】
【想不起来了。】
【算了，反正是诈骗。】
【拉黑就完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忙。
徐雪娇在旁边，看着他的操作，嘴角微微上扬。
【傻人有傻福。】
【电话都打到脸上了，还不知道是谁。】
【这种男人——】
【也好，好骗。】
轰隆隆——
粉碎机还在响。
六万盒药，已经毁了一大半。
贺嵩看着那堆粉末，突然想起一件事。
“徐小姐。”
“嗯？”
“你刚才说，要监督药厂？”
“对。”
“那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
“什么？”
贺嵩看着她。
“帮我查一下，那些卖出去的药，都到哪儿了。”
徐雪娇愣了一下。
“你想干嘛？”
“召回。”贺嵩说，“全部召回。”
徐雪娇看着他。
眼神，又变了。
“贺嵩。”
“嗯？”
“你知道召回那些药，要花多少钱吗？”
“知道。”
“可能比销毁还贵。”
“知道。”
“而且，会得罪很多人。”
“知道。”
徐雪娇沉默了。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贺嵩。”
“嗯？”
“你这个人——”
她顿了一下。
“缺了点儿什么。”
贺嵩：？
【缺什么？】
【她骂我？】
【还是夸我？】
“缺心眼。”徐雪娇说，“正常人，不会像你这么干。”
贺嵩：……
【果然是骂我。】
【习惯了。】
“但——”
徐雪娇看着他。
“缺心眼的人，我见过很多。”
“缺良心的，也见过很多。”
“但像你这样，缺心眼又不缺良心的——”
她顿了顿。
“我第一次见。”
贺嵩愣住了。
这是……夸他？
“所以——”徐雪娇伸出手，“合作继续。帮你查。”
贺嵩愣了一下，握住。
她的手，还是凉的。
但这次，他感觉到了。
很稳。
【这女人。】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徐雪娇听见了。
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觉得不可怕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
轰隆隆——
粉碎机还在响。
六万盒药，最后一盒也被扔了进去。
贺嵩看着那堆粉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毁了。】
【六个亿，就这么毁了。】
【心疼吗？】
【心疼。】
【但——】
【睡得着觉了。】
他转身，往外走。
徐雪娇跟在后面。
“贺嵩。”
“嗯？”
“接下来去哪儿？”
“找人。”
“谁？”
“贺俊。”
他头也不回。
“那孙子，该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