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清晨刺骨的凉意漫过地面，林与夕的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又天亮了吗……
冰冷的触感从地板直直渗进四肢百骸，可她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份寒意，早已不觉得有多难以忍受。她甚至悲观地想着，要是遇上第一晚刚来这里的雨天，这样睡在地上，恐怕早就冻死了吧。
这般悲催地暗自思忖着，她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身体，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直起身来。
脑袋里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决定，她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小墨在厨房中忙碌的背影。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刚收回目光，目光一顿，骤然愣住——君临秋竟然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是我看错了吗？
此刻天色尚早，大厅里才刚刚泛起微弱的天光，小墨看起来也才刚起身准备早餐不久。她实在不敢相信，君临秋今日竟会下楼这么早，不由得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朝着沙发的方向望去。
君临秋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闭着双眼，呼吸轻浅绵长，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一头金发在身后肆意铺散，一条腿自然地叠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散漫慵懒，双手却安静地交叠放在身前，周身却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气场。
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君临秋确确实实就坐在这里，林与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怔怔望着前方的人。她分辨不出君临秋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浅睡过去，只觉得对方仿佛下一秒就会骤然睁开眼，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靠着墙壁，微微低下头，默默移开了视线。尽管满心疑惑，不明白君临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却也早已做好了随时面对她的准备。
大厅里的光线渐渐明亮，空气中的食物香气也愈发浓郁。林与夕一边不住地咽着口水，一边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君临秋，终于察觉到对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君临秋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她心底猛地升起一阵忐忑，原本轻缓的呼吸也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当即下定决心，现在就过去问君临秋。
没有过多的时间做心理准备，她抱着最后赌一次的念头，一点点朝着君临秋的方向爬去。膝盖摩擦地面传来尖锐的痛感，让她恍惚间意识到，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自己的膝盖就从未好过，总是带着新旧交错的伤痕。
随着一点点向前挪动，她再次感受到一道清晰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心脏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忐忑不安地缓缓抬起头，君临秋清冷的面容立刻映入眼帘。
让她稍稍松了口气的是，君临秋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流露出明显的厌恶。
她咬了咬牙，顶着那道不动声色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爬，双手终于触碰到柔软的地毯，最终在离君临秋不远不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再次抬头时，她看见君临秋依旧冷漠地注视着她，深邃的眼底，竟还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饶有兴致。
她顿了顿，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忐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领主大人，到底要怎样，你才愿意给我一点食物？”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细微的委屈。
“你很饿？”
君临秋身体缓缓前倾，胳膊撑在茶几上，单手支着脸颊，垂眸看向她。语气冷漠，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漫不经心。
林与夕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面对君临秋的问题，一时陷入了迟疑。她不明白对方问这句废话的用意，如果不是昨晚圆思思偷偷给了她一点食物，她此刻早就饿得浑身发软了。
“嗯。”
迟疑片刻，她只轻轻应了一个字。话音刚落，她又立刻想起昨晚的事，心头猛地一紧——君临秋该不会是知道了圆思思给她食物的事，才故意这么问的吧？
想到这里，她心底微微发毛，一股莫名的恐慌悄然蔓延。可君临秋接下来那句冷冽的话语，却瞬间让她打消了这个猜测。
“我说过，我心情好，会赏你一点。当然，作为宠物，你也可以主动来讨好我。我心情变好，自然也会赏你。这，也是你作为宠物存在的唯一价值。”
听完君临秋这番冷漠至极的话，林与夕才确定她并非因为昨晚的事而质问，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可随即，一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明明之前她主动想要讨好的时候，换来的只有对方厌恶的目光，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她几乎要放弃了，对方却又告诉她，只要讨好就能换来食物……
她忍不住暗自疑惑，难道君临秋现在已经不厌恶她了吗？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君临秋即便先前厌恶她，也会伸手触碰她……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她越来越捉摸不透。不过好在，只是讨好而已，并不算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情。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小墨将做好的早餐端了过来。
浓烈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林与夕瞬间回过神，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刚想行动可身体却又一次僵住——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讨好。难道还要像上次一样，用头去蹭君临秋的腿吗？
想到这里，她往前又爬了两步，轻轻抬起脸，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君临秋的裤腿。
可君临秋只是淡淡地回过头，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没有任何反应。
林与夕抿紧唇，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暗自想着，果然没有这么容易。不过好在，这一次没有被厌恶地踢开，已经算是万幸了。
可除了用脸蹭腿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讨得君临秋的欢心。
她就这样安静地待在原地，脑中拼命思索着其他能够讨好对方的方式。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君临秋慢条斯理地将面前的早餐全部吃完，她依旧没有想到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