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还没走,她看了眼程时,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二人四目相对。
陆见月今天仍然穿了一身淡雅颜色的旗袍,布料看着便丝滑且昂贵,头发却没有盘起,而是柔顺的垂落肩头。
她朝宋瑶伸出手:“宋小姐,你好。”
对此,宋瑶有些意外的轻笑出声。
“你认识我?”
指尖稍微接触后收回,陆见月冷清的面容上仍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当然认识,程时的…女朋友。”
她将女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目光如炬的盯着宋瑶。
程时端完水回来就发现了这样有些微妙的一幕。
两个人明明一个微笑一个平静,对视的时候却仿佛眼神能碰撞出火花般,灼的她这个旁观者心惊胆战。
所以她立马咳嗽了声,打破了这股略显奇怪的氛围:“那个,我记得是晚会吧,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呀?”
“还有,进来说话吧,别站在门口啦。”
程时的话语仿佛打破了某种不可见的墙壁,凝滞的氛围重新活络起来,陆见月换了鞋子,跟随宋瑶的身影来到客厅坐下。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到程时的身上:“带你去选衣服。”
闻声,程时恍然大悟。
如果是晚会那样比较正式的场合,肯定不能穿的很随便,即便不是礼服,至少也得是件正装。
“顺便来和你的女朋友打个招呼。”
说这话的时候,陆见月不咸不淡的撇了程时一眼。
她的眼神分明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但程时的身体却短促的僵硬了下。
程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初她因为宋瑶和沈知意的话,陷入创作混乱的时候,似乎还找陆见月询问过意见。
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换个人就好了。”
“别忘了,你是失忆的人。”
程时当时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明白了,回家旁敲侧击询问宋瑶的时候,却因为她的眼泪慌张无比,这件事好像……不了了之?
想到这儿,程时不免有些心虚,视线飘忽不定的,根本不敢和陆见月对视。
陆见月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指尖轻轻叩击杯壁,像是没有发现程时的异样:“毕竟我准备带你出去一天,宋小姐身为你的女朋友,理应知情。”
宋瑶正在收拾外出用的物品,听到这话,直起身体,遥遥与陆见月的视线相撞,露出了个温和的笑容。
“程时很乖,陆小姐放心。”
陆见月拿着水杯的手微不可察的顿了下,她眼睫垂落,遮住眸中几乎快溢出来的戏谑。
“这样啊。”
宋瑶收拾好东西后,走到程时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加油。”
她没过多停留,径直离开了家。
目送着宋瑶离开后,程时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就听见陆见月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上次的问题,你弄清楚了吗。”
程时的声音支支吾吾:“那个,我觉得,应该是解决了。”
陆见月没有戳穿她的心虚,随意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礼服?”
颜色?
程时在脑海中模拟了几个颜色的礼服上身的模样,最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也不太懂这些,只要不太花哨就可以了。”
她说完,陆见月微微颔首,接着站起身。
程时以为要出门了,连忙回卧室做外出的准备,却被陆见月叫停:“还不走。”
“我只是想参观下你的卧室。”
她说的自然,程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卧室也没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最多就是有些私密而已。
但程时觉得她和陆见月哪怕算不上好朋友,至少也是朋友以上的程度,所以答应的很爽快。
“好呀。”
她走到衣柜旁,取出方便更换的T恤,转身就看见陆见月正端详着床边自己和宋瑶的相框。
陆见月似乎真的只是打算参观,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也没有贸然动作,安静的走遍了她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程时早在她背过身的时候,就动作迅速的换完了衣服,然后走到站在电脑桌边的陆见月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书架,脸上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左边那一侧都是我的作品。”
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着隐秘的小雀跃与炫耀,但很快又不好意思了起来:“不过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
“很厉害。”
陆见月面向她,神情淡淡:“你从事的时间并不久,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天赋和努力的双重体现。”
听到这样的话,程时耳根有点红:“你别夸我啦。”
“事实如此。”
陆见月看着程时害羞时宛若小动物般生动的神情,眼底也染上些笑意:“走吧,去选衣服。”
程时再次坐上了那辆看着便价值不菲的豪华车辆,在平稳的行驶中来到了一家从未见过的店铺。
看着眼前奢侈的装修以及硕大的牌匾,程时稍微有些胆怯,但在看见身侧陆见月习以为常的模样后,心情又平静了下来,甚至偷偷笑了声。
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那种跟在大小姐身后的小跟班。
陆见月带着她走进门,琳琅满目的服装瞬间映入眼帘,一位穿着整齐得体的女性立即走上前,微微躬身:“大小姐。”
“按照她的体型挑选几套礼服出来,不要花哨的颜色,其余的按照你的想法搭配。”
陆见月出声吩咐,甚至还抽空给程时解释了一句:“她是设计师,不用担心她的审美。”
程时本来也没担心。
这里的衣服哪怕只是随意一瞥,就能看出价值连城且极具美感。
她乖巧的跟着设计师走进更衣室,看着对方拿出了几套款式不同,却都十分清新淡雅的礼服,紧张的心情逐渐消散。
换好衣服后,程时任由设计师笑意盈盈的扶着自己走出更衣室,站在了陆见月面前。
这是件淡杏色的长款礼裙,柔光缎面打底,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腰肢自然收窄,裙摆垂到脚踝,虽然遮挡住了大片肌肤,却不显得闷热。
程时提着裙摆,不习惯的垂下视线,声音轻的细弱蚊蝇。
“怎、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