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清璇看着自己的手被祁钰小心翼翼的托着,小心翼翼的上药处理伤口,心内只觉得有种莫名的别扭感。
这个一向没心没肺的皮小子,眼下认真又悉心的处理着自己刚刚不慎被蹦飞零件划破的手背,手上碘伏棉签力道拿捏的尤其微妙,多一分怕自己疼了,少一分怕沾不上药液。
这还是自己头一次看他如此认真谨慎的对待一件事呢。
“嘶……”
一下轻触不慎,痛觉传来,直叫任清璇本能的想抽手,却又立马被祁钰牢牢攥住。
“别乱动,马上就好了,我再轻一点就是了。”
听着祁钰说这话的口吻,看着他这幅如此认真又悉心的样子,任清璇那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更重了,皱了皱眉,随口嘟囔道
“啧,什么语气这是……”
擦了碘伏,贴上创可贴,伤口算是处理完事,祁钰笑意展露,松开了一直攥着任清璇手腕的手。
“呐,好了。”
“唔,特意买的防水的,回去后你洗澡洗手什么的也不用担心。”
“虽然说是张飞绣花头一回,但……但看着伤口处理的还算是蛮成功的嘛。”
在任清璇眼中,眼前笑意展露的祁钰活像一只先是忠犬救主后又忠犬舐伤的金毛,一切都做完后,带着笑摇着尾巴等着被主人摸头夸奖。
她亦是笑意展露,伸手揉了揉祁钰的头,哼哼轻笑道
“恩,是,蛮成功的。”
“还是要谢谢你哈,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真要被钢卷降维打击成二次元了。”
祁钰笑着摆了摆手,拧开了瓶冰可乐递了过来应声笑道
“呵呵,咱这从小互玩到大的交情还说什么谢嘛。”
任清璇听闻“从小互玩到大”一词,不由得以手扶额微微摇了摇头。
懒得跟这小子没完没了耍贫嘴。
接过递来的可乐,她一边喝着,一边叫祁钰讲述他小说成真以来的所有事情。
从开头听到结尾,直听得原本心情有些轻松了的任清璇心情颇为沉重。
所有的剧情发展,跟自己写的那本小说可以说是完全一致的,甚至一切细节都是一模一样的。
讲完这些,祁钰目色里带着几分担忧的看向任清璇,随即道
“轩轩。”
“下一场死亡游戏明天就要开始了,你……你有什么对策没有?”
任清璇喝了口可乐,旋即苦笑应道
“第二场死亡游戏,其实对你来说不叫什么问题,因为垫背的同学还很多呢。”
“更何况,你可是有男主光环的人,轻易的死不掉。”
“但……我就不一样了。”
任清璇一声叹,身子向后一靠,微微摇头道
“首先,真是托了您的这八辈子血福了。”
“这本书有一个“死亡游戏内的人向外界求助,被求助者必死于意外”的诡异机制。”
“像刚刚那辆百吨王,就是这种机制使然。”
“如果说一次意外没杀死我,那后续就会有十次八次上百次的意外等着我,直到我死为止。”
“而为什么现在没事呢。”
“这是因为小说的底层叙事逻辑,如果说在主角经历冒险的过程中生硬的穿插一个npc被意外弄死,那么这个穿插就无疑是打断节奏的,突兀的。”
“所以说,我待在你身边,才是安全的。”
“而且……我还必须一直待在你身边,否则必死于各种意外!”
任清璇躺在沙发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祁钰看着眼前任清璇,先是眨了眨眼,而后面露骇然之色,连忙追问道
“那也就是说……非但你无法把我救出死亡游戏。”
“而且因为我的求助,害的你必须时刻跟随我,我进死亡游戏你都要跟我一起进?”
“是因为我的求助……把你害了吗?”
任清璇看着祁钰那张俊朗白皙面庞愧疚之色愈发浓厚,她一声笑叹,摆了摆手,应声道
“死亡游戏,不重要。”
“我,作者,每个鬼的习性,起源故事,杀人规则,乱七八糟的等等等等,我都知道,理论知识无比丰富。”
“而且现在是第二场死亡游戏,脑子里有这些知识的话,还是有那么一线生机的。”
“重要的是……”
“你好好琢磨琢磨,什么叫“我必须时刻跟随你”?”
眼见祁钰还在琢磨死亡游戏的事情难以跳脱思维,任清璇再露苦笑,把话说的更加明白。
“是我今晚就得跟你回家或你跟我回家!”
“我妈那怎么交代?你妈那边又怎么交代啊?”
“我……我要是以前还是男人,到小兄弟儿家里住一晚,无关痛痒。”
“可我现在……我……”
“我这个样子,你说我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去你家住啊?你又怎么来住我家呢?”
话说至此,祁钰也终于意识到了当下这是个多么重大的问题,一时间瞪大了眼,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
对祁钰母亲来说,自己这个以前是儿子发小大哥现在是女生的,去和他儿子一起住,这无论用什么理由都说不通,都不可能。
至于任清璇母亲刘燕,那更是拿任清璇已经完完全全当女生了,黄花大闺女夜不归家去发小弟弟家里孤男寡女的,这更是……
但又不能和两位母亲交代实话,不然她们两个也在劫难逃。
各自编瞎话说晚上有什么同学聚会之类的以此为借口都不回家住外面,这也不合理。
两位母亲一对账就露馅了,到时候俩人可就是同谋欺瞒家长偷摸开房的罪过了,那真是芝麻酱拌红糖—不是屎也是屎了!
小说成真的死亡游戏再怎么可怕诡异,那也最多是明天再死。
眼下这关过不去,那今天就得被两位母亲给活活打死啊!
事到如今,左右为难。
本来空调下清凉的网咖包厢内,此时充满了焦躁难安正反皆非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