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缓缓向前走了两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这位新领袖要做什么。
“本小姐知道，你们落草为寇，在这荒山野岭讨生活，手上沾着血的人，不在少数，本小姐不在乎你们过去做了什么，因为那是被逼无奈。”
“但从今往后，你们要遵守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可滥杀无辜，不可欺瞒上级，谁若违背此规，本小姐必亲手取他性命。”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寒意弥漫开来，莉莉丝抬起手，指向左侧的空地，继续说道：“现在，所有人听着，凡是曾经动手杀过人的，站到那边去。”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面露难色，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则已经开始挪动脚步。
“请放心，先生们，本小姐方才说过，过去的事，本小姐不在乎，无论你们杀过多少人，无论你们手上沾着谁的血，只要从今往后遵守规矩，本小姐既往不咎。”
“但——如果有人明明杀过人，却对本小姐撒谎，站在了另一边，那么，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本小姐会亲手送他上路。”
话音落下，有人开始动了。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低着头，走向莉莉丝指定的左侧空地。
包括那位北境军团的士兵，老瘸子比尔，，他杀过人，在北境军团的时候杀的，落草之后也杀过。
一个接一个，那些手上沾着鲜血的人，带着忐忑和不安，站在了左侧的空地上。
片刻之后，没人再有动作，两三百人站成了两个队伍。
左边，站着三四十人，他们脸上写满了忐忑与不安，不知道这位新老大要如何处置他们。
而原本的队伍站着剩下的几百人，这些人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狐疑，也有一丝隐隐的幸灾乐祸。
莉莉丝静静地注视着左边那些忐忑不安的匪徒，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随后，迈步走向他们。
“很好，你们选择了诚实，本小姐欣赏这份勇气，过去的事，本小姐说过，既往不咎，无论你们杀过多少人，无论你们手上沾着谁的血，从今天起，那些都与本小姐无关。”
“但，从今往后，你们必须记住，你们的刀，只能指向敌人，你们的血，只能为正义而流，滥杀无辜者，欺骗本小姐者，背叛本小姐者，死。”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三条最基本的规矩，本小姐只说一遍，谁若违背，本小姐就算有想留你们的心，也没有这个理了。”
话音落下，左边那三四十人如释重负，纷纷单膝跪地。
“遵命，小姐！”
莉莉丝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起身，然后，她转向右边那些人，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至于你们……”
右边的人群顿时紧张起来，那些刚才还在暗自庆幸的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们当中，真的所有人都没有杀过人吗？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对本小姐撒了谎？”
莉莉丝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小姐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现在站出来，承认自己杀过人，站到那边去，本小姐依旧可以既往不咎，先生们，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但如果你们继续撒谎，等本小姐亲自把你们揪出来的时候，等待你们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莉莉丝的话音落下，右边的人群中，有些人变了脸色，但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或许是在赌，赌这位贵族小姐只是虚张声势，或许是在想，她怎么可能知道他们那些陈年旧事。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依旧没有人站出来。
莉莉丝微微叹了口气，他们终究没能选对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
“很好，既然诸位选择了继续欺骗本小姐，那么……”
“托马斯，三年前的深秋，兰斯城西区，你杀了一个醉酒的水手，抢走了他口袋里仅剩的十二枚银币，那水手叫艾力，有个怀孕的妻子，在他死后不久，那女人难产而死，一尸两命。”
名叫托马斯的男人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马库斯，两年前的夏天，兰斯城东区，贫民窟边缘，你杀了一个试图阻止你**他妹妹的少年，那少年叫艾萨克，只有十四岁，他的妹妹后来疯了，跳井而死。”
“科尔，兰斯城北门外，你还记得那个跟你争抢半块面包的老人吗，他忙了半天的伙计得到了板块面包，准备回家带给自己的孙子，却被你夺了去，先生，那半块面包，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消化了呢？”
莉莉丝没有停下，继续念出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段清晰的时间、地点、以及他们所犯下的罪行。
六个人的名字念完，六个人已经瘫软在地，面色惨白，整个山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位小姐，竟然……竟然对他们每个人的底细了如指掌？！
戈登站在一旁，心中也是翻江倒海，莉莉丝小姐先前找她索要情报，但自己给她的那些，不过是这些在寨子里的表现和大致来历，那些杀人的具体时间、地点、细节……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她早就已经知道了情报，而想自己询问，不过只是想要跟她自己手中的情报核对以及对戈登自己的试探？
这位小姐看起来只有十几岁，心思竟然如此缜密，令人敬畏。
莉莉丝却仿佛没看到众人震惊的目光，只注视着那六个瘫软在地的人，然后，她开口了。
“先生们，我方才给过你们机会，只要你们自己站出来，承认过去，本小姐可以既往不咎，但你们没有，你们选择了继续欺骗本小姐，所以——”
“接下来，本小姐就要亲手杀了你们。”
那六个人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但他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匪徒，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
托马斯第一个爬起来：“你……你不能这样！你凭什么杀我们？”
马库斯也挣扎着站起来：“兄弟们！她只有一个人！咱们六个一起上，还怕她一个黄毛丫头？！”
面对他们的反抗，莉莉丝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仿佛是要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
“当然可以，你们当然可以反抗，本小姐也不打算瞒着诸位，他们，就是本小姐杀鸡儆猴的活靶子，是本小姐给所有人展现自己能力的证明，所以，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莉莉丝微微提起裙摆，优雅得如同在舞会上邀请舞伴。
“反抗吧，反正，反抗，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