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光之主一剑斩下，剑锋上凝聚着足以焚尽一切的神焰。
奈亚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向他的面门。耀光之主抬剑格挡，整个人被震退数十米，但在后退的同时，他左手一挥，三道金色光矛从不同角度刺向奈亚。
奈亚抬手，一拳击碎一道光矛。第二道光矛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第三道光矛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轻轻一捏，化为碎片。
“有点意思。”奈亚说。
耀光之主稳住身形，盯着他。
“你比我想象的能打。”他说，“但我说过，三成的邃渊之主，我杀得了。”
他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在身前凝聚成一座巨大的法阵。法阵中，无数道金色光剑缓缓浮现，每一柄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市的力量。
他抬手一挥。
数千道光剑同时射向奈亚。
剑光如雨，铺天盖地。
奈亚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那些光剑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全部停住。
然后，碎裂。
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耀光之主瞳孔收缩。
“怎么可能...”
奈亚“看”着他。
“就这些？”
耀光之主咬紧牙关。
他不信。
他可是神之庭的十二主神之一。
他活了五千年，斩杀过无数邪神恶鬼，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他不信自己打不过一个只有三成力量的邃渊之主。
他再次冲上去。
金色的剑光与黑色的拳头再次碰撞。
这一次，更快，更狠，更疯狂。
战场边缘，几道身影从阴影中冲出。
那是魔法城的影卫。
他们一直潜伏在战场边缘，等待着机会。但当他们看到天空中那两道身影时，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介入的战斗了。
影刃站在最前方，看着天空中的激战，脸色苍白。
“撤退。”他低声说。
“大人？”身边的副手不解。
影刃摇头。
“那不是我们能碰的东西。撤退，立刻。”
影卫们对视一眼，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来得悄无声息，去得也悄无声息。
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中，战斗还在继续。
耀光之主一剑刺向奈亚的胸口，奈亚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耀光之主抬手格挡，但那一拳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一座废墟，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站起来。
金色的光芒再次爆发。
他冲上天空，双手握剑，凌空斩下。
这一剑，倾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奈亚抬起头，“看”着那一剑。
然后，他抬起手。
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
耀光之主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不可能...”
奈亚看着他。
“你打够了没有。”他问。
耀光之主没有回答。
奈亚轻轻一扭。
金色的长剑在他手中断成两截。
耀光之主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一动，就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那是神血。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奈亚落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五千年的神明，”他说，“就这点本事？”
耀光之主抬起头，盯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没有恐惧。
只有不甘。
“你...”他喘息着说，“你根本不是三成力量...”
奈亚歪了歪头。
“哦？”
耀光之主咬牙。
“你的力量...在恢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恢复...”
奈亚笑了。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只有三成实力哦。”
耀光之主握紧拳头。
他明白了。
奈亚降临的时间越长，对这个世界侵蚀得越深，力量恢复得就越快。
刚才的战斗，看似势均力敌，实际上是在帮他恢复力量。
他上当了。
“你...”他嘶声道，“你一直在拖延时间...”
奈亚没有否认。
他说：“现在才明白？”
耀光之主挣扎着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
但他是神之庭的十二主神。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他转身，冲向星痕。
星痕正躺在地上，看着父亲被击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父亲...”
耀光之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走。”
星痕愣住了。
“什么...”
耀光之主没有解释。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两人。
奈亚看着他们。
“想跑？”他问。
耀光之主盯着他。
“今天的事，神之庭记住了。”他说，“等你的力量完全恢复，我们再来打过。”
奈亚歪了歪头。
“有意思。”他说，“那就等那天吧。”
金光爆发，吞没了两人。
当他们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百里之外。
耀光之主单膝跪地，大口吐血。他的力量几乎耗尽，刚才那一剑，已经伤及了他的本源。
星痕扶着他。
“父亲，您...”
“闭嘴。”耀光之主打断他，“快走...回神之庭...”
星痕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狼狈。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父亲受伤。
他咬了咬牙，扶起父亲，向东方飞去。
身后，废墟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战场上，奈亚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跑了？”他喃喃道，“真无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雅丽丝。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心脏。
她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苏醒。
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时候到了...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向自己走来的白色身影。
月光下，他没有五官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她握紧剑柄。
那些纹路从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脖颈，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她的左眼眼角，那道纹路已经延伸到了太阳穴。
但她还站着。
她还握着剑。
她抬起头，与那道白色身影对视。
“来吧。”她说。
奈亚停下脚步。
“你还有力气？”
雅丽丝没有回答。
她举起剑。
毁灭之剑上，最后的火焰在燃烧。
那火焰已经不再是金色的，而是暗红色，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但它依然在燃烧，依然在跳动，依然在诉说着她最后的意志。
她斩了下去。
剑锋划破夜空，带起一道暗红色的轨迹，直刺奈亚的胸口。
奈亚没有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一剑刺来。
剑锋刺中了他的胸口。
刺入了半寸。
然后，停住了。
雅丽丝的瞳孔收缩。
她拼尽全力，想要把剑刺得更深。
但那柄剑，纹丝不动。
奈亚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就这些？”他问。
雅丽丝没有回答。
她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奈亚伸出手，握住剑身。
毁灭之剑上的火焰瞬间熄灭。
那柄陪伴她无数战斗的剑，在他手中如同一片枯叶，轻轻一折，断成两截。
雅丽丝握着半截断剑，踉跄后退。
奈亚看着她。
那些纹路已经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
她跪倒在地。
断剑从手中滑落。
她抬起头，看着那道白色身影。
月光下，他没有五官的脸依然平静，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剧。
“结束了。”他说。
雅丽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纹路在她的皮肤下蠕动，像是活物，在寻找着什么。
她在失去自己。
维泽躺在地上，已经动不了了。
他看着雅丽丝跪倒在地，看着她手中的断剑滑落，看着她身上的纹路蔓延。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亚尔趴在废墟上，大口喘息着。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去帮雅丽丝。
但他做不到。
他的力量已经彻底耗尽。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雅丽丝跪倒在奈亚面前。
看着她被那些纹路吞噬。
看着那道白色身影俯视着她。
“雅丽丝...”他喃喃道。
但雅丽丝听不到。
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只有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响。
“时候到了...时候到了...时候到了...”
一遍又一遍。
像是诅咒。
像是宿命。
奈亚站在雅丽丝面前，俯视着她。
“你知道吗，”他说，“你们这些蝼蚁，总是喜欢挣扎。”
雅丽丝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中，还有最后一点光芒。
那是属于她的光芒。
“但挣扎也没用。”奈亚继续说，“因为你们太弱了。弱到连让我认真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他伸出手，按在雅丽丝头顶。
“差不多了。”他说，“该醒了。”
雅丽丝的身体开始颤抖。
那些纹路疯狂蠕动，向她的眉心汇聚。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苏醒。
那是锚点。
那是连接奈亚的通道。
那是她三十天来一直在恐惧的东西。
她闭上眼。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她想起第七小队的队员们。
想起副队长，想起安斯。
想起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
想起那些她没能保护的人。
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对不起，我没能...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不是那个诡异的声音。
是另一个声音。
熟悉的声音。
“雅丽丝。”
她睁开眼。
月光下，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
那是奥莉薇娅。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战场上，站在雅丽丝和奈亚之间。
她的手中握着蛇形细剑，剑尖指着奈亚。
她的手在颤抖。
但她的眼睛，无比坚定。
“奥莉薇娅...”雅丽丝喃喃道。
奥莉薇娅没有回头。
她只是盯着奈亚，盯着那道白色身影。
“离她远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