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带着些许得意,一副老自在的模样,进到门口的第一步就是嬉皮笑脸地开口道:
“嘿!这不王侄女吗?你怎么在这啊,你爹呢?”
面对这略显无礼的话,王怀玉的面色一抽,但还是尽量保持好正常的脸色,轻声说道:
“原来是叔父,真是好久不见,今天你怎么有空来这来遛鸟来了?”
“您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晓春院呼呼大睡才是吧?”
发现竟然是老熟人,同时还是自家亲戚的王怀玉硬是把刚刚还没脱口而出的狠话吞下,但嘴上也没有留多少情面就是了。
“嗐!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王承乐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径自拉过椅子大马金刀坐下,顺手还把提着的鸟笼往书案上的文书上一搁。
不小的动作惊得笼中的鸟儿不断在上蹿下跳,叽叽喳喳。
看着眼前这个无礼的家伙,王怀玉只感觉耳中的鸟叫声越发刺耳。
王承乐并未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他用手指掏着耳朵,语气里满是不耐。
“别管那么多,我哥呢?”
“父亲的话,还在休息呢。”王怀玉伸手挪开鸟笼,深吸一口气道,“所有现在家中的事物由小女接手,叔父就不用过多关心了。”
虽然王怀玉很不爽这个游手好闲、吸王家血的叔父,但都这么多年过来了也习惯了,现在她只想赶紧把这个家伙打发走。
“至于叔父,你要是手头紧了,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下人给你去库房里取,只希望你最近安分守己一点。”
王怀玉闭着眼,语气平淡道。
“安分守己?”
王承乐听到这话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撑起身子一脸戏谑地望着眼前这个侄女。
“小玉啊,你叔父我可守己的很呐。每天不是在晓春院喝酒抱女人,就是在和朋友们去花天酒地,可一点都不敢惹事啊。”
“我呢,可是让我大哥省心得很呐。反观一些人啊,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玩得倒是花着呢!”
“你说是吧?乖、侄、女?”
“你!”
王怀玉怒目瞪去,被气的面色发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没有再说话。
呼、呼——
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
王怀玉被叔父的这一番话气得在心中连念顺口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小姐,茶水准备好了。”
“嘿嘿嘿!久回来一趟还有好茶相迎,小玉你倒是越来越会做事了哈!”
见有茶水送来,还没等丫鬟放下,王承乐就一把抢过一杯茶,闷头一口喝下。
“呸!这什么玩意儿这是!?”王承乐吐掉喝进嘴里的茶渣,语气愤怒道,“你给客人喝的难道都是这种发霉的茶饼泡的茶吗!?”
“呵呵,叔父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呢?”王怀玉皮笑肉不笑道,“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嘛。”
其实这发霉茶饼泡的茶确实是王怀玉安排的,目的是为了恶心其他那些来她这打抽丰的家伙。
但她没想到来的是王承乐这个父亲的弟弟,命令安排下去后也忘了说了,不过现在看来结果也挺不错的。
“哼!”
见王怀玉这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王承乐就知道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索性他换了个话题。
只见他往椅背上一靠,斜斜地躺着,手里捻搓着自己的小胡须,没个正形。
“乖侄女,你自己说的我们是一家人的对吧?”
“是又怎样?”
听见叔父突然换了个话题没有再继续挖苦自己后,王怀玉的警惕心“噔”地跳了上来。
毕竟,一个平时逢年过节从来都没回家过过的亲戚,本来嘴里还尽是些刻薄之言,此时却突然反问起自己是不是一家人,多半是没有好事要发生。
“叔呢,最近又认识了几个朋友,他们跟叔说他们发现了一个大好的生意,但是啊,他们又缺人缺钱。所以呢,希望你叔我帮忙出点本钱,等到时候回本了指定不会忘了咱的好!”
“只不过嘛……嘿嘿!得有点诚意才行。”
“诚意?”王怀玉冷笑一声,“叔父,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多余的银子往这种‘好生意’里扔吗?”
“况且这种光从你嘴里吐出来的‘生意’是不是真的倒还不一定,但进你口袋里会被你吃了倒确实会是真的。”
“更何况,咱家也没有那么多钱任你出去随意做‘生意’。”
见王承乐终于是不在掩饰自己的目的后,王怀玉索性也就不装了,登时摆出一副毫不退让的冷脸。
王承乐见此,也不恼,乐呵呵道。
“呵呵,那还不简单?你叔我接手王家不就有钱了?”
“你!你现在倒是不演了!我看你就是想趁着父亲生病,来这抢权的是吧!?”
“呵呵,瞧你这话说的。你看你一个姑娘家管这么大个家业多累啊,怎么就不想让叔父来帮你分担分担呢?”
“侄女啊,你可想清楚了。王家现在这局面,叔父要是出去乱说点什么……对你可不太好吧?”
听到这话,王怀玉整个人都僵住了,面色开始发白。
可恶……
竟然拿这些来威胁我……
见王怀玉不吭声,王承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你不会以为你那天晚上闯的祸,转天其他人就忘了吧?现在啊,你可以说是声名狼藉呢。你真以为下面的人会愿意你来接手王家?”
说完,王承乐又靠回了椅背恢复了之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叔认识的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可是能帮你稳住这副局面呢,怎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王怀玉深吸一口气,稳定了有些失控的思绪,语气再次变回了之前的冷静。
“分担?就不必叔父您费心了,我自会管好王家的。”
“叔父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王家的事,不劳您费心。”
“至于您说的接管王家,没有父亲的开口,您还是省省吧。”
“毕竟,你只是一个——”
“次子,不是吗?”
“你!”
王承乐瞪大眼睛,脸涨的通红,明显是被王怀玉这番话气得。
他闭起眼睛,死命平息着自己动手的冲动,免得场面难看。
“呼——”
“没事!你叔我还能和你个小孩子抢不成?但你叔我这‘本钱’你总该给我吧?”
王怀玉不搭话,只是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随后往王承乐的方向丢去。
“自己去库房拿,不送!”
见侄女这一副完全不把自己这个长辈看在眼里的模样,王承乐气不打一处来,但见钱也快到手了,索性也就没有在发作。
他拿起鸟笼就夺门而出,临走前只留下一句冷哼。
门板摇晃着,王怀玉撑着脑袋,只觉得疲惫充满了全身。
“希望明天一切都能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