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你的老师，亲自检验你的学习成果，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来吧，利奥，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步。”
话音刚落，伊恩根本没给利奥抗议的机会，法杖一挥，三枚拳头大小的水弹已经呼啸着朝利奥砸了过去。
“喂喂喂！哪有老师突然偷袭的！”
利奥怪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短杖猛地往地上一杵。
“土墙！”
砰砰砰！
水弹砸在瞬间升起的半米高土墙上，炸开一滩泥水。
“反应不错。”
伊恩站在原地，闲庭信步地评价着，法杖再次轻轻一点，“注意头顶。”
利奥只觉得头顶一阵炙热，抬头一看，一团小火球正笔直地坠落下来。
“可恶！真以为我只会挨打吗？水盾术！去你的！”
利奥头顶撑开一面淡蓝色的水盾，挡住火球的同时，他借着水雾的掩护，突然从土墙侧面闪了出来，短杖直指伊恩。
“连环风刃！”
三道青色的风刃呈品字形，极其刁钻地切向伊恩的下盘。
伊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有闪避，因为身前半透明的魔力屏障，已经将风刃尽数挡下。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训练场上魔力乱飞。
伊恩一直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就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陪练。
不断地给利奥“喂招”，逼迫他将学过的魔法全部施展出来。
而在这种高强度的对攻中，伊恩推了推眼镜。
他一直都在观察利奥。
其实，利奥最近的魔法理论知识学得相当扎实，在这段时间的突击训练下，实战运用也很机灵。
但问题在于，他的魔力储量意外的少，而且魔力运转也极其紊乱，就像是一团乱麻。
施法时经常会出现魔力输出断层的情况，这也正是他之前频繁释放失败的原因。
更糟糕的是，他的魔力恢复速度比一般人要慢很多，几乎感觉不到有魔力在重新汇聚。
就在伊恩分神评估的时候，对面的利奥突然停下了攻击。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汗淋漓地喘着气，看起来像是彻底脱力了。
“不……不打了……”
利奥摆了摆手，把短杖扔在一边，满脸的苦涩和感动，“伊恩老师……你太强了，我根本碰不到土傀儡。”
“这段时间，谢谢你的教导，我认输了。”
说着，利奥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向伊恩伸出了一只手，一副要进行师生友好握手的感人架势。
伊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迈步迎了上去。
就在两人距离不到两米的时候。
利奥那张感动的脸瞬间变得无比狡诈。
“就是现在！激活！”
嗡——！
伊恩脚下的青石板猛地亮起一圈紫黑色的光芒，一个早就布置好的暗影烟雾弹陷阱法阵瞬间成型，眼看就要爆发。
然而，伊恩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躲都没有躲。
他只是将法杖往地上一顿，轻念咒语。
【风场·定点龙卷】
一股强烈的旋风以伊恩为中心盘旋而起，那团紫黑色的烟雾被股小龙卷风卷到了半空中，直接散得干干净净。
利奥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埋了陷阱？！”
伊恩叹了口气，非常熟练地推了推眼镜，“同样的招数，多次使用就不灵了。”
开什么玩笑，自从来到卡斯提安庄园，他被这小子整了多少次？
现在只要伊恩一靠近利奥十米之内，他的眼睛就会像雷达一样自动扫描四周。
这特么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可恶啊！！”
利奥见诡计被识破，彻底急眼了。
这下他是真的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魔力。
“最后一下！看招！”
利奥猛地一挥手，一道比之前都要宽大、凝实的风刃呼啸而出。
但这道风刃的目标却不是伊恩，而是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伊恩的头顶，直奔他身后的那尊土像而去！
这招声东击西用得极为巧妙。
但在伊恩眼里，他只需要稍微抬一抬手，甚至只用一个瞬发的风墙就能把它拦下来。
伊恩举起了法杖。
但当他透过眼镜，看到利奥那张因为魔力透支而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充满不甘和倔强的眼睛时，伊恩的心里叹了口气。
他举起法杖的动作，非常自然地慢了半拍。
“哎呀。”伊恩发出一声极其浮夸的惊呼，“居然没有挡住。”
砰！
风刃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土傀儡，瞬间四分五裂，化作一地泥块。
扑通。
利奥直挺挺地呈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伊恩收起法杖和魔导书，走到利奥身边，拿出一个小本子，语气正式地宣布：“战术运用灵活，虽然施法精准还有待提高，但整体表现优秀。”
“利奥小少爷，你的毕业实力评估为，合格。”
躺在地上的利奥咧嘴笑了起来，斜眼看着伊恩：“喂，最后那一下，你是不是故意放水了？
“你那句‘哎呀’假得连卡特大厨养的那条狗都听得出来。”
“怎么会呢。”伊恩面不改色地狡辩，“是少爷你最后那记风刃的角度太刁钻了，我确实反应慢了点。”
利奥撇了撇嘴，没有再深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要走了，对吧？”利奥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突然开口问道，声音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跋扈，多了一丝闷闷不乐。
伊恩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是的。时间不多了。托夫人和少爷的福，我下学期的学费已经凑够了，是该回去了。”
利奥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表情有些别扭：“切，走就走呗。”
“反正本少爷现在已经学会魔法了，以后就算遇到危险，也能自己应付。”
“那是当然。”伊恩感慨地笑了笑，“只要以后别再随便去招惹那些亡命之徒，或者用刷子打你的女仆长，一般情况下自保是没问题了。”
“喂喂喂！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利奥脸一红，恼羞成怒地瞪着他。
两人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利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伊恩伸出了手。
这一次，他的眼神很真诚。
“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谢谢你了，伊恩老师……”
伊恩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有点长大的少年，心里也有些欣慰。
他彻底放下了防备，笑着伸出手，握住了利奥的手：“不用谢，这也是我……啊啊？！”
就在两手相握的瞬间，利奥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伊恩的手腕，然后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伊恩的胳膊。
与此同时，利奥猛地张开嘴，舌尖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微小的紫色魔法阵！
“哈哈哈！没想到吧！”利奥大笑着，笑得像个得逞的小恶魔，“本少爷还有后手！”
暗影烟雾弹·微型触发阵，再次发动！
“你疯了吗？！”伊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脸惊悚，“你居然敢把触发咒语用魔力刻印在舌头上？！”
伊恩大惊失色，立刻想要挥动法杖紧急施法驱散。
可是利奥死死地缠在他身上，不仅抓着他的手，还不停地晃动他的胳膊，疯狂干扰他的施法动作。
“你给我松手……”
“不松！哈哈……咳咳咳！”
轰！
一团浓烈的紫黑色烟雾瞬间从两人中间炸开，将他们彻底吞没。
“咳咳咳……利奥，你这小子……咳咳……”
“呕……这烟怎么这么呛……咳咳咳……伊恩你输了……咳咳……”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烟雾中双双跌倒。
两人在浓烟中扭打成一团。
几分钟后。
烟雾渐渐散去。
空旷的训练场上，只留下两个被呛得满脸漆黑、眼泪鼻涕横流，双双倒在地上直翻白眼的人影。
“咳咳……伊恩老师……这算是我给你……准备的离别礼物……咳咳……”
“你特么……咳咳……卑鄙龌龊……等我缓过劲来……我一定把你吊起来打……”
“咳咳……这叫战术！兵不厌诈懂不懂！”利奥不甘示弱地回嘴，虽然他自己也被呛得眼泪汪汪。
就在两人互相甩锅，准备进行第二轮争吵的时候。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
哒，哒，哒。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让躺在地上的两人瞬间噤声。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艾莉娅正推着一辆装满清洗工具的小推车，站在训练场的入口处。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训练场，扫过地上那堆被风刃劈碎的土块，最后落在了两个浑身漆黑、狼狈不堪的人身上。
艾莉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她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像是错觉，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她自然地移开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两块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抹布。
“看来，少爷和伊恩先生的友谊，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
艾莉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不知为何，利奥和伊恩都觉得脸上有点发烫。
“连道别的方式，都如此……别具一格。”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和衣服上那些黑灰，补充了一句。
“需要我通知厨房，为二位准备热水和更换的衣物吗？”
利奥和伊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丢人丢大了”的窘迫。
“不、不用了！”利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们自己能搞定！”
“对对对，不麻烦艾莉娅小姐了。”伊恩也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虽然镜片上现在也全是灰。
艾莉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推着小车，从两人身边经过，径直走向训练场另一侧需要清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