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尔维尔坐在艾莉丝房间的小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空空如也，只有几滴不小心洒上去的可乐渍。

她左手握着一个汉堡——已经凉了，偶尔咬一口，机械地咀嚼着。

右手边放着一杯可乐，冰块早就化了，只剩下温吞吞的甜水。

这是她的晚餐。

经历了这信息量过于爆炸的一天，她没什么胃口，但身体需要能量。

所以当艾莉丝问她要不要吃东西的时候，她只说了两个字：汉堡。

然后艾莉丝就让虫子送来了。

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凉掉的汉堡，盯着空白的纸，脑子里一片混乱。

但混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魔法少女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这样的人怎么能有资格成为魔法少女……”

她又咬了一口汉堡，机械地嚼着。

“不能……绝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

她想起欧若那张脸——不是被打肿之后的脸，是之前那张，那张带着轻蔑笑容、说着“让你舔我脚我都嫌恶心”的脸。

那是她从小崇拜的偶像。

那是她贴在床头海报上的人。

那是她以为的光。

“连动画里的反派都比这些家伙们要好太多了……”

她狠狠咬了一口汉堡，像是在咬谁的脸。

左手握着汉堡，偶尔喝一口温吞吞的可乐，史尔维尔继续盯着那张空白的纸。

她要成立一个组织。

一个反派集团。

专门肃清那些不配再被称之为魔法少女的家伙。

但名字呢？

叫什么好？

她咬着汉堡，眉头紧皱。

“……”

想了半天，没有任何灵感。

她怒喝一大口可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那个，你已经待在房间里一天了诶……该出来了吧？”

是艾莉丝的声音。

史尔维尔回过头，看向房门。

门没有开，艾莉丝就站在门外，礼貌地没有直接进入——虽然这明明是她的屋子。

“进来吧”史尔维尔说。

门被轻轻推开。

艾莉丝站在门口，没有穿高跟鞋，包着黑丝的脚踩在一双普通的拖鞋里。

史尔维尔突然意识到，她对艾莉丝的住处几乎一无所知。

“话说……你为什么住这里？”史尔维尔问。

艾莉丝点点头，走进房间，轻轻带上门。

“这片楼房已经被开发商废弃很久了，我住在这里，没人会来打扰”

史尔维尔愣了一下。

“那……水电呢？网络呢？”

艾莉丝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景，远处有几盏零星的路灯。

“我自己弄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

“让虫群搭建水电管，连接网络，这里的一切，基本都是靠我自己弄起来的，生命自会找到答案”

史尔维尔沉默了。

她后来得知，艾莉丝虽然曾经作为一线魔法少女活动过很久，因此存款不少，但因为被当地的魔法少女们排挤，她已经很久没有上过银幕了。

没了人支持，她的工资迅速下降，现在更是几乎没有了。

而她现在住在这种废弃的楼房里，靠自己的虫子搭建水电网络——

“对不起”

艾莉丝的声音突然响起。

史尔维尔抬起头，看见艾莉丝正看着她，那八颗复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抱歉……让你卷进了……这些事里……”

她走到史尔维尔身后，右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早知道，就不应该带你去魔法少女活动中心了”

史尔维尔看着她。

这个在废弃楼房里独自生活的魔法少女。

这个被所有人排挤、却还在坚持什么的魔法少女。

“不用抱歉”

史尔维尔说。

“这是我的选择”

她回过头，继续盯着那张空白的纸。

“一个人的性格就是他的命运，我一定会来的，我想，这就是神兽大人选择我的理由”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要肃清，肃清这些败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犹豫。

“那……你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史尔维尔的身体僵住了。

她听出来了——艾莉丝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

但她也听出来了，那玩笑下面，绝对有真实的部分。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那张空白的纸，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喜欢的不是我，艾莉丝”

艾莉丝的手在她肩膀上微微一顿。

史尔维尔抬起手，抓住胸口那颗红色的晶石。

用力一拔。

一阵晕眩感袭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

粉色的魔力消散。

身高拉长。

胸口平复。

长发变短变黑。

几秒后，坐在那里的不再是粉发红眸的少女史尔维尔，而是黑发黑眸的少年时炜。

衣服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普通的T恤，普通的裤子。

他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那颗红石。

艾莉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萎了。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没有说话。

只是收回放在时炜肩膀上的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被轻轻打开。

又轻轻关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里只剩下时炜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盯着手中的红石。

即使魔力充足，他刚刚摘下它还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比之前更难了。

变回来，似乎越来越困难了。

他把红石握在手心，感受着它微微的温度。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张空白的纸。

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