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长剑的少女再也维持不住身体的平衡，扑通一下摔倒在雪地里，吃了一嘴的雪。
而在她的身后，一切的罪魁祸首拿着一根小树枝，没好气地在她身旁蹲下：
“你还真是一个小菜姬啊。”
“咕……”
“持剑姿势不准确，动作不到位，最重要的是，下盘还不稳，一碰就倒。”
南晞一件一件地数落着夏夏的缺点，语气中尽是嫌弃的成分。
说罢，他抬起手中的树枝，在夏夏头上轻敲一下，
“明天加练三个时辰的扎马步。”
“好痛哎师傅。”
少女狼狈不堪地坐在雪地当中，呸呸呸地吐着雪。
“痛也得练。”南晞瞥了她一眼，“还是说，你不想学剑了？”
“学！”
夏夏一下子握紧手中的半夏，唯有这件事，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学就赶紧爬起来。”
“哎，好嘞。”
夏夏赶忙从雪地上爬起，手中始终没有松开半夏。
因为那是她的剑。
是南晞亲手送给她的剑！
这般想着，少女的目光已经不由得游离到了南晞的身上。
面前的南晞正负手身后，慢悠悠地来回踱步，手里的小树枝摇摇晃晃，仿佛那是他的教鞭。
他似乎总是如此，嘴上对夏夏各种数落嫌弃。
但是……
“发什么呆呢。”
南晞再度在夏夏的小脑袋上轻敲一下。
夏夏脖子一缩，眼神却不似往常那般躲藏起来，反而是认认真真地回望着南晞。
樱色的双唇轻抿，犹豫片刻后，夏夏忽然向南晞开口：
“师傅，我想学剑技。”
咚！
又是一记轻敲在夏夏的小脑袋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南晞略带恼怒的斥责。
“你这傻丫头，连走路都不会就想学跑步，还学剑技。”
“可是我真的想学嘿嘿。”
“学你个大头鬼噢。”
南晞颇为嫌弃地看了夏夏一眼。
半晌，他鼻孔里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南晞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停下，伴随着右手指根处戒指悄然浮现，紧接着化作如墨的液滴滴落而下，半息之间，那柄哑光长剑再度浮现在南晞的手中。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好嘞。”
夏夏傻呵呵地笑了。
看，她的师傅总是如此，虽然总是数落嫌弃她，但是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放弃过她。
她就这样注视着南晞。
一如那天的长夜里，她在寒冷的大雪中，听着南晞一字一句地地问自己，愿不愿意跟随他修炼。
他会带着自己去剑阁偷剑。
会在无数长老的压迫下护着自己。
会在月下一边数落自己，一边为她演示剑技。
“又在傻笑什么。”
“欸嘿~”
夏夏吐了吐舌头，似乎在南晞的面前，她变得越来越大胆了。
南晞再度白了她一眼，而后转过身去。
在夏夏微光闪烁的眼眸当中，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剑锋——那是一道无与伦比的剑斩，在无边无际的寂夜当中，仿佛连月光都随之被斩断。
只要将这一剑学会的话，自己是否就离师傅更近了一点呢。
如果有一天，自己能够将师傅所有的剑招都学会，她是不是就能追上师傅了。
夏夏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般想着，这般期待着。
……
……
……
咳咳——
少女沉重地咳嗽一声，让几近昏厥的意识清醒了半分。
鲜血还在不断地从她手心处渗出，血痕接连不断地淌过半夏的剑身，为它朴实无华的外表平添了几分妖冶。
“还要继续下去吗？”
绿萝淡淡地开口说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你是根本赢不了我的。”
她的莲步轻迈，竟然径直向着夏夏的方向走去。
不带灵力，也不带任何的武技。
在这场关乎两宗高低之争的战斗中，她竟然如此放松地走向夏夏。直至最终，停在了距离夏夏只有三米之远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只需要一脚她就能向夏夏踢下擂台。
“咳。”夏夏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迹，借着半夏的支撑艰难起身，与绿萝隔空对视，“还没有结束呢。”
“你……”
绿萝紧咬红唇，神色复杂地看着夏夏。
明明在她的攻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这个女孩为什么还要这样拼命。
她的小手紧紧攥住，银牙紧咬，
“如果我们不是对手的话，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的吧。”
“呵呵，好呀。”
夏夏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意，都到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真的有够傻的。
“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最后再与你比一招。”
夏夏嘴角勾起一个非常勉强的弧度，在这种情况下，维持站立已经是十分艰难，更别提战斗了。
但她依旧开口了，带着一股少女独有的倔强。
“最后一招吗？”绿萝柳眉微蹙，但很快，她认真地对夏夏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说罢，她再度后跃一步拉开距离。
与先前如出一辙的灵力波动开始在绿萝的身上积蓄，她似乎要再一次使出那招【无星秘术·登云】，也不知在这一招的冲击下，夏夏还能不能支撑得住。
夏夏淡淡一笑，而后，少女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自己的长剑。
遍布血痕的长剑横于她的脸侧，只需微微侧眸，夏夏便能从剑身上看见自己双眸的倒影。
绿萝已经开始动了。
以她的速度，大概只需要三秒钟便能横跨二人之间的距离，踢到夏夏身上吧。
但夏夏依旧很平静，双手紧握着半夏。
她的力气远比南晞来得要小，只有借助双手，才能勉强稳住剑身。
面对迫近的冲击，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唰！
刹那之间，如鲜血般殷红的灵力沿着血痕漫过剑身，名为半夏的长剑霎时间化作一柄血剑。而后，长剑缓缓下移，一如记忆当中那道身影所做的那般，剑斩自下而上挥砍而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见了那道剑斩。
看着它划破空气，撕裂岩石，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向前奔袭而去。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当中。
它好似斩断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