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地底侏儒。他们是天生的工匠和发明家,有时候比矮人还厉害,还是别杀他。“
瓦普吉斯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
“确实,杀了挺可惜的。“
奥萝尔转头看了她一眼,狐疑道:
“……为什么要杀他?谁说要杀他了?“
基恩没搭理这段对话。
她保持着弯刀前指的姿势,对矮子下命令。
“转过去,背对我。“
矮子连忙照做,动作快得像陀螺。
基恩从腰包里掏出一条布带,踢到他脚边。
“自己把双手绑上。“
矮子手忙脚乱地捡起布带,试了好几次才把自己的两只手腕缠到一起,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跪下。“
矮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奥萝尔全程没有干预。基恩显然比她擅长这种活——不用动刑,光靠气场和那两把弯刀往人脸前一架就够了。地底侏儒跪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基恩也就冷着脸问了几句,他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这个地底侏儒名字叫做巴布斯,来自海对面的岛屿王国。
据他所述,他渡海到法兰尼亚是为了寻找一位老朋友。结果路上倒霉催的撞上了一伙流窜的哥布林,地精们发现他会炼金术,就把他抓回部落,逼他给它们造炼金炸药。
“营地的石门就是用我做的炸药炸开的。“
巴布斯低着光头,大鼻子一抽一抽的,
基恩冷冷地盯着他。
“所以你就是导致这座竖琴手营地被攻破的罪魁祸首。“
巴布斯整个人伏在地上,脑门磕在石板上。
“我都是被逼的,真的是被逼的!它们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求求你们饶了我,我也想做个好人!“
“行了行了。“
奥萝尔打断了基恩继续施压的势头,伸手压下她的刀。
她蹲下身,平视巴布斯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对于这大哥的苦大仇深的过去奥萝尔没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是炼金炸药。
“你刚说炼金炸药——具体怎么做的?“
巴布斯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对方问的是这个。
“呃,就是……木炭、硫磺、硝石,按比例混合研磨,然后加入少量我自己调配的炼金催化剂……“
木炭。
硫磺。
硝石。
这不是黑火药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也曾尝试复刻诸如黑火药等现代科技,但不管怎么调配比例,混出来的东西都压根不炸。
点着之后只会慢吞吞地燃烧,跟烧一把枯草差不多,别说爆炸了,连个像样的响都出不来。
而巴布斯说他能做出能炸响的黑火药。
“各个组分的功能是什么?”
她决定先口头测试下巴布斯是否有真才实学。
巴布斯的眼睛眨了眨,连忙回答:
“木炭是燃料,点火用的。硝石受热分解会释放大量气体,这是炸药膨胀的动力来源。硫磺降低整体反应的点火温度,让反应更容易启动。而我的催化剂是用来中和材料中的魔法能量的,这样可以加快反应烈度,就能炸响了。”
奥萝尔盯着巴布斯看了好一会儿,没看出有撒谎痕迹。
如果这人没撒谎,那他对自己的价值难以估量。
有火药,就有火枪,就有火炮。
诚然,她是个勉强能放3环的法师,她手下还有个正经能放三环的法师。而以目前的技术水平,她能搓出来的火药武器在威力和便捷性远远不如法师的火球术。
但对普通法师来说,一次休息前能放的三环法术也就两三个,如果算上卷轴那确实不少,但卷轴的价格按照里弗计数,就算是奥萝尔能开挂,一天也就只能做十几张。
而且还不可扩产!因为卷轴制作者必须有能力施展对应魔法,能放三环法术的魔法师可不如大街上的白菜那么好找。
“你叫巴布斯。“
奥萝尔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光头矮子。
“在!在在在!“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从现在起,你得到了奥利维亚家的庇护。“
巴布斯茫然地眨了眨他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
“奥利维亚家是法兰王国的宰相家族。能保你在这片大陆上平安无事,也能帮你找你的朋友。“
她竖起一根手指。
“条件是,你给我干活。“
巴布斯的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的泪水还没干透,却已经开始放光了。
“我干!我干!绝对干!“
“先别急。“
奥萝尔指了指他身后那个石板暗门,示意基恩给他解绑。
“你那个炸药还有存货吗?给我看一个。“
基恩犹豫了一瞬,还是收刀割断了布带。
巴布斯揉着手腕,转身钻回暗门后面的狭小空间——那显然是他这几天的藏身处,角落里堆着破毯子和几个粗陶罐。他翻了一阵,捧出一个拳头大的粗布包。
布包外面缠着一截粗麻绳。
“引线。“巴布斯指着麻绳末端,“点燃后大概七八秒。“
“出去试。“
五人退回营地的露天区域。巴布斯把布包放在十几步外的一块石板上,用火石点燃引线,然后撒腿就往回跑——短腿刨得飞快。
引线嗞嗞地燃着,火星沿麻绳推进。
七秒。
“砰——!“
一声闷响。碎石和粉尘腾起一团灰白烟雾,石板被炸出一个浅坑,几块碎片弹射出去,打在石墙上噼里啪啦响。
好,货真价实的黑火药。
这会是真捡到宝了。
“走吧,先撤。“
众人收拾好东西,带着巴布斯朝营地大门走去。侏儒虽然腿短,但步子倒是勤快,一路上不停偷瞄奥萝尔,活像一条刚被新主人领回家的流浪狗。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密集而整齐,像滚雷一样从林线方向涌来,地面隐约传来震动,是一队衣甲略显破旧的法兰骑士。
基恩瞬间拔刀,侧身挡在众人前方。瓦普吉斯法杖抬起,杖尖凝出冰蓝色的光点。朱丽叶斯“嗷“了一声,本能地往奥萝尔身后躲。巴布斯直接蹲了下去,双手抱头。
奥萝尔并不慌乱,她眯起眼睛,一手按住腰间短剑,另一手挡在眉前遮住午后的阳光,朝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领头的骑士黑发黑眸,奥萝尔认识,是巴里安。
但背后的旗帜却不是她所熟悉的奥利维亚家家徽,而是一个呈现咆哮姿态的凶恶黑色狗头。